第150章 反咬一口,满殿失色(1 / 1)

长孙无忌没动。

他的笏板端得稳当。眼皮都没抬。

仿佛刚才那番话,跟他毫无关系。

殿内安静了几息。

李世民的目光从房遗爱身上移开,落到长孙无忌脸上,又收回来。他没有追问。

韦思安。

韦思安身子一抖。

臣在。

你弹劾房遗爱的第三条,消息从何而来?

韦思安嘴唇发白。他下意识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只一眼,又立刻收回去。

可太极殿里,几百双眼睛都不是瞎的。

臣……臣有线报。

谁的线报?

韦思安喉结上下滚了滚。

臣……是接到坊正报备,说有人夤夜翻墙出坊,疑似……

疑似?李世民打断他,你连人都没确认,就敢写进弹章?

韦思安膝盖一软,扑通跪下。

臣……臣失察,臣有罪。

李世民没再追问。

他靠回龙椅。

三条弹章,前两条律无明文,第三条查无实据。

他的语气淡的。

韦思安,你这御史中丞,当得不太称职。

韦思安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地面,浑身发抖。

退下吧。李世民挥了挥手,此事不再议。

韦思安爬起来,弓着腰退回列中。他经过长孙无忌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长孙无忌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房遗爱站在殿中,没有退回去。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臣有一事,请陛下示下。

李世民的眉头微动了动。

房遗爱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臣就任盐铁转运使后,昨日依制向户部调阅了漕运三年账册。

他顿了顿。

今晨清点时发现,所调账册共计四十七册,到手只有四十五册。缺了两本。

殿内又是一静。

户部侍郎站在右列第三排。听到这话,脸色刷地白了。

房遗爱继续。

缺失的两册,恰好是贞观十五年至十六年,洛阳至潼关段的漕运记录。

他没看户部侍郎。

臣不知这两册是遗失,还是被人有意抽走。但臣职责所在,不得不报。

请陛下准许臣,彻查此事。

户部侍郎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攥成拳。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僚投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李世民看着房遗爱。

又看了一眼户部侍郎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衣袍摩擦声。

长孙无忌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出半步。

陛下。

李世民看过去。

长孙无忌手持笏板,语气平稳。

账册遗失,是户部之责。臣以为,此事应由户部自行清查,补齐即可。盐铁转运使职在盐铁海贸,未必需要亲自过问漕运细务。

他说得四平八稳。

每个字都合规矩。

房遗爱转身,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遇。

长孙无忌五十多岁,宦海浮沉三十年。他的眼神平静、从容,像一片深水。

房遗爱二十出头。他的目光锋利、直接,像一柄未鞘的刀。

赵国公所言极是。房遗爱开口,语气恭敬。

长孙无忌眉头微松。

但臣有一疑。

长孙无忌的眉头又压下去。

臣昨日调阅账册时,户部给的清单上写的是四十七册。臣签收时也是四十七册。是臣的人搬回府后,清点才发现少了两本。

他看着长孙无忌。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两本账册,不是在户部丢的。是在从户部到臣府的路上,被人……截走的。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截走?长孙无忌面色不变,房大人这话,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房遗爱坦然。

那就不该在朝堂上妄言。长孙无忌的语气重了一分。

赵国公说得对。房遗爱点头,所以臣才请陛下准许彻查。查到是谁截的,证据自然就有了。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息。

陛下。他转向李世民,臣以为,两本账册的事,不宜小题大做。朝堂诸事繁多,不必因此浪费精力。

李世民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着殿下这一老一少。

一个在堵路。一个在拱火。

好戏。

房遗爱。

臣在。

两本账册的事,朕准你查。

长孙无忌的笏板微向内收了一寸。

李世民话锋一转,限你十日。十日之内查不出结果,此事作罢,账册以遗失论处。不得再提。

臣领旨。房遗爱躬身。

退朝。

李世民站起身,大步离去。

百官行礼。

殿门打开,官员们鱼贯而出。经过房遗爱身边时,有人刻意绕开,有人匆低头。

没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

房遗爱不在意。他慢悠悠走在最后面。

出了太极殿的门,阳光落下来。

房大人。

身后传来声音。

房遗爱转身。

长孙无忌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

周围官员看见这一幕,脚步全快了。谁也不想站在这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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