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账册入京,长孙府断线(1 / 1)

“第一关过了。”

秦怀道说完,手掌从车沿移开。

赵七没有接话。

他坐在车尾,低头看着怀里的油布包。

那两本账册贴着胸口。

他能感到纸页的硬度,也能感到汗从背上往下滑。

洛阳的人追得快。

他们刚出南市,后面就有两匹马跟上来。

赶车老头把车赶进一条窄道,前头是菜市,地上全是烂叶和泥水。

车轮陷进去,速度慢了下来。

赵七低声说:“后面两个。”

秦怀道没有回头。

“让他们跟。”

“进了城门怎么办?”

“他们进不了。”

赵七抬头。

“为什么?”

秦怀道抬手,指了指前头。

菜市尽头,一队官差正在查货。

为首的人穿着县衙皂衣,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赶车老头咳了一声。

秦怀道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递过去。

皂衣官差看了一眼,立刻侧身。

“过。”

后面两匹马刚要跟上,被另几个官差拦住。

“下马查验。”

骑手怒道:“让开!”

官差把刀抽出半寸。

“洛阳县令有令,今日南门货车,一车一验。谁闯,拿谁。”

两名骑手互看一眼,硬生生勒住马。

泔水车出了南门。

赵七回头看了一眼。

“洛阳县令也是大人的人?”

秦怀道答:“不是。”

“那他为什么帮我们?”

“他欠马周一个人情。”

赵七点头。

他跟在房遗爱身边时,常听见大人说一句话。

人情不用来摆着看。

要用在刀口上。

这次,刀口在洛阳南门。

车走了半个时辰,进了一片荒地。

赶车老头停下车,跳下去,把草席掀开。

王玄策从暗格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扶着车辕吐。

赵七捏着鼻子,把水囊递过去。

“王督办,委屈了。”

王玄策漱了口,喘了几下。

“这辈子没受过这罪。”

秦怀道把一套商贩衣裳扔给他。

“换。”

王玄策看着他。

“还要换?”

“你以为赵国公府的人都是废物?”

王玄策接过衣裳。

“房遗爱把路算到几步了?”

秦怀道答:“算到长安门口。”

“门口之后呢?”

秦怀道没有答。

王玄策也没追问。

他脱下旧布袍,换上褐色短衣,又用灰抹了脸。

赵七把油布包重新扎紧。

“大人说,账册不能离开我身。”

王玄策伸手。

“给我。”

赵七皱眉。

王玄策说:“这是我的账。若路上出事,我能说出每一页,每一笔。你只能抱着纸跑。”

赵七看向秦怀道。

秦怀道说:“给他。”

赵七把油布包递过去。

王玄策接过,绑在腰间。

那一刻,他腰背比方才直了些。

账册回到手里,他不再是码头小吏。

他又成了那个在洛阳码头管船七年的漕运督办。

他拍了拍油布包。

“走。”

同一时刻,长安,赵国公府。

张怀礼跪在书房外。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膝盖下是青砖。

砖面凉,透过官袍钻进骨头。

书房门终于开了。

管家走出来。

“大人让你进去。”

张怀礼扶着地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

管家没有扶他。

张怀礼低头进门。

长孙无忌坐在案后,案上放着两本空白账册。

不是缺失的那两本。

是他让人准备的替代品。

纸色做旧,封皮也磨过。

只差签押和旧印。

张怀礼跪下。

“下官见过赵国公。”

长孙无忌翻着账册,没抬头。

“洛阳的人,失手了。”

张怀礼喉咙发干。

“下官已经派人再追。”

长孙无忌把账册合上。

“账册在谁手里?”

“应当在房遗爱的人手里。”

“王玄策呢?”

张怀礼额头冒汗。

“也不见了。”

长孙无忌抬手,把一本假账册丢到他面前。

账册砸在地上,封皮裂开一道口。

张怀礼伏下去。

“下官办事不力。”

长孙无忌说:“不是不力。”

张怀礼身子一僵。

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是蠢。”

张怀礼不敢动。

“房遗爱刚调账,王玄策就失踪。你派人去抓,抓不到,还留下活口。”

长孙无忌蹲下,拿起那本假账册,拍了拍张怀礼的肩。

“你给他递证据。”

张怀礼牙齿碰了一下。

“活口不会开口。都是府里养的人。”

“府里养的人,也有舌头。”

“下官这就派人灭口。”

长孙无忌摇头。

“来不及了。”

张怀礼抬头。

长孙无忌说:“房遗爱不会把活口藏起来。他会把人送到最麻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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