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东宫传密信,死士赴杀局(1 / 1)

纥干承基。

太子左卫率,李承乾身边最贴近的人。

他出身将门,刀马娴熟,脾气硬,手也狠。

东宫里的人都知道,惹了太子,也许还能跪出一条活路。

惹了纥干承基,先看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房遗爱偏偏把这两个人都得罪透了。

那日东宫门前,房遗爱带人撞开正门,当着李承乾的面,抄走左春坊内库底单。

纥干承基就在殿侧,手已经按上刀柄。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他才把刀压回去。

从那天起,纥干承基每晚巡到崇教殿外,都会朝詹事府方向看一眼。

那眼神,谁看了都知道。

他想杀人。

长孙无忌看准了这一点。

太子被李世民按住了,东宫上下都知道轻重。

李承乾再恨,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

纥干承基敢。

只要给他一个理由。

长孙无忌送来的,就是那个理由。

一个黑色铁盒。

……

大理寺后堂,灯烧了一夜。

房遗爱坐在案边,面前堆着卷宗。

孙伏伽执朱笔,逐条勾批。

房玄龄坐在一旁,手边放着茶,茶早凉了。

魏征翻着供状,脸色越来越沉。

郑元寿、周管事、广源行账房,被分开审了一轮又一轮。

人证对上物证。

账册对上底单。

赵国公府、广源行、渭水码头、十里堡,几条线被一笔笔串起。

牵进去的人,也一层一层浮出水面。

魏征把供状拍在案上。

“长孙无忌这是把国库当自家库房了。”

孙伏伽没抬头。

朱笔落下,又圈出一个名字。

房玄龄看着房遗爱。

这个儿子,坐在灯下,翻账、问案、调人,语气平得很。

该杀哪条线,该保哪个证人,张口就来。

房玄龄看了半晌,收回目光。

茶盏边沿,被他指腹摩挲出一圈湿痕。

孙伏伽忽然停笔。

“郑家这边清了。还有一批生铁,数目更大。”

他抽出一张单据,推到桌心。

“流向写着两个字,朔方。”

魏征抬头:“朔方?”

房遗爱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安往北划。

“前朝旧称。现在那片地,归阿史那社尔管。”

屋里静了。

魏征脸色一变:“阿史那社尔?”

阿史那社尔,东突厥旧王子。

归唐后,被李世民封为左骁卫大将军。

此人在突厥旧部里,威望不低。

长孙无忌的铁,竟然流到他手里。

魏征一掌按住桌角。

“私贩生铁已经是死罪。卖给突厥降将,他想干什么?”

房玄龄盯着地图,开口很慢。

“阿史那社尔驻地往北三百里,就是盐州。”

盐州二字落下,房遗爱眼神一凝。

他明白了。

长孙无忌卖铁,不光为钱。

他在留后手。

太子若废,长孙家还有北边那支突厥旧部。

只要时机一到,盐州先乱,关中就会跟着震。

魏征牙关咬紧。

“这已经不是贪墨,是养兵。”

孙伏伽立刻道:“派人去查阿史那社尔。”

房遗爱摇头。

“来不及。”

三人看向他。

房遗爱把地图压住。

“长孙无忌不会等我们查到朔方。他现在最该做的,是灭口,断线,再把火引到别人身上。”

孙伏伽皱眉:“你觉得他会动大理寺?”

“会。”

房遗爱看向房玄龄。

“爹,今夜加防。大理寺门、牢房、卷库,都换咱们信得过的人。”

房玄龄起身。

“我去安排。”

魏征也站了起来:“老夫去前堂守卷。”

孙伏伽拿起朱笔,又放下。

“长孙无忌若真敢来,老夫倒要看看,他还能把国法踩到哪一步。”

房遗爱没接话。

窗外,夜色压着屋檐。

他总觉得不对。

长孙无忌那样的人,若要杀人灭口,不会只动牢里几个证人。

他一定会找更要命的地方下手。

……

子时。

东宫。

崇教殿里只点了两盏灯。

李承乾坐在案后,脸色发白。

纥干承基跪在阶下,背挺得笔直。

他身前,放着一只黑色铁盒。

盒盖已经打开。

泛黄信纸铺了一地。

纸上墨迹有些淡,落款却清楚。

李承乾看完第一封,手就开始发抖。

看完第三封,他把信纸按在案上,指节泛白。

那些信,写的是玄武门之前的事。

李世民如何联络旧部,如何收买禁军,如何与长孙无忌约定时辰,如何在玄武门下设伏,如何逼李渊退位。

每一封,都是旧血。

每一封,都能掀开皇家的伤口。

李承乾声音发干。

“舅父……他把这个给孤?”

纥干承基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殿下,赵国公是在救您。”

李承乾猛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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