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再次降临。

甘露殿内，却与往日的宁静截然不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只摆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他，在等人。

等一个，他，既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陛下，人，带来了。”

是李积的声音。

“让他，一个人，进来。”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普通布衣，身形，略显佝偻的，苍老身影，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正是，长孙无忌。

时隔数月，再次踏入这座，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宫殿。

长孙无忌的心里，百感交集。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但是，他，却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出入，与皇帝，并肩而坐的，赵国公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待罪的庶人。

“罪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

他，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袍，便要，行跪拜大礼。

“免了。”

李世民，淡淡地，开口。

“赐座。”

小太监，连忙，搬来一个锦墩，放在了御案的对面。

长孙无忌，谢过恩，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李世民的眼睛。

李世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苍老了，不止十岁的大舅哥。

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曾几何时，他们，是，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

他们，一起，策划了，玄武门之变，一起，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他，以为，他们，会，做一辈子的，君臣，一辈子的，兄弟。

却没想到，最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良久，李世min，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亲自，提起酒壶，将，对面的那个酒杯，斟满。

“辅机，”他，用，一种，久违了的，称呼，说道，“陪朕，喝一杯吧。”

长孙无忌，听到“辅机”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那双，依旧，深邃如海的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端起酒杯，双手，微微颤抖。

“臣，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你，现在，连，朕的性命，都敢，拿来，当赌注，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长孙无忌，知道，皇帝，这是在，敲打他。

敲打他，利用，这次的事件，来，为自己，谋求翻身的机会。

他，没有辩解。

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也，点燃了他，那，早已，沉寂的，雄心。

“陛下，您，都知道了？”长孙无忌，放下酒杯，问道。

“朕，要是，再不知道，恐怕，就要，成了，你和你那个好外甥的，刀下之鬼了。”李世民，冷哼一声。

他，口中的“好外甥”，指的，自然是，房遗爱。

长孙无忌，心里一凛。

他知道，皇帝，什么都看透了。

他，看透了，房遗爱，在背后，设的局。

也，看透了，自己，那点，借机翻盘的，小心思。

在，这位，千古一帝的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再次，低下头。

“行了，少跟朕，来这套虚的。”李世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朕，今天，叫你来，不是来，跟你，追究，这些的。”

“朕，只想知道，你，在奏疏里写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萧皇后，和那个李承道，真的，还活着？”

“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这，才是，李世民，最关心的问题。

“回陛下，”长孙无忌，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奏疏上的每一个字，都，句句属实！”

“虽然，臣，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根据，臣，多年来，对，前隋旧部，和，建成余党的，暗中观察和分析。”

“这次的事件，绝对，是他们，里应外合，精心策划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颠覆我大唐，复辟前朝！”

长孙无忌，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他，虽然，是在，演戏。

但是，他，把自己，也，代入到了，这个角色之中。

他，现在，就是那个，为国为民，揭露惊天阴谋的，大唐忠臣！

李世民，看着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已经，信了，九分。

因为，这，也正是，他，希望得到的，答案。

相比于，自己的儿子们，为了皇位，而兄弟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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