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府,书房。
夜色如墨,烛火轻轻摇曳。
房遗爱听完武曌的汇报,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
“公子,您这一招,真是高明。”
武曌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中,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由衷的钦佩,“长孙无忌重回朝堂,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前隋余孽’的身上。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都从这场风波里,干干净净地脱了身。”
“这,只是开胃小菜。”
房遗爱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这几天,虽然表面上是在府里“闭门思过”,但脑子却一刻也没停过。
整个长安城,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就是那个,在幕后,拨弄棋子的手。
“长孙无忌,是条好狗。不,应该说,是头饿了很久的猛虎。现在,把他放出来,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卖力地,去撕咬敌人。”
房遗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因为,他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也需要,借着这个机会,清除掉那些,在他落魄时,踩过他一脚的政敌。”
武曌点了点头,她完全明白这个道理。
长孙无忌的回归,对于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来说,就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武曌问道,“就这么,看着长孙无忌,在外面,搅动风云吗?”
“当然不。”
房遗爱笑了,“他唱他的戏,我们,也该,敲我们自己的锣鼓了。”
他看着武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让你办的事,都安排下去了吗?”
“回公子,都已经安排妥当。”
武曌躬身道,“消息,已经通过,我们安插在,各个坊市里的暗线,散播出去了。”
“很好。”
房遗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一张,针对萧皇后和李承道的,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这张网的诱饵,不是别的,正是,那虚无缥缈,却又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前隋宝藏。
“公子,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武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为什么要把,前隋宝藏的消息,散布出去?”
“这,不是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吗?万一,那些江湖草莽,或者,别有用心的世家,也掺和进来,事情,岂不是会,变得更复杂?”
在她看来,这个举动,无异于,在长安城这锅,本就已经滚烫的油里,又添了一把火。
“复杂?”
房遗爱哈哈一笑,“我,要的,就是复杂!越复杂,越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悠悠地说道:“武曌,你要记住。对付蛇,最好的办法,不是,用棍子去打。”
“因为,你不知道,它,到底藏在,哪个洞里。”
“最好的办法,是,在洞口,放一块,它最喜欢吃的,鲜肉。”
“然后,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躲在暗处,等着它,自己,爬出来,就行了。”
房遗爱转过身,看着若有所思的武曌,继续解释道:“萧皇后,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她,心机深沉,生性多疑。长孙无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全城搜捕,只会让她,藏得更深。”
“普通的手段,是逼她不出来的。”
“但是,她身边,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李承道?”
武曌瞬间反应了过来。
“没错。”
房遗爱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自以为是,满脑子,都是复仇和仇恨的,蠢货。”
“李承道,想要复仇,想要复辟,他最需要什么?”
“钱,和人。”
武曌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就是钱!”
房遗爱笑道,“而,前隋宝藏,这四个字,对于,一个穷得,快要当裤子,却又,做着皇帝梦的丧家之犬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招兵买马,可以,收买人心,可以,实现他那,不切实际的梦想!”
“所以,你说,当他听到,王德,不仅招供了,还把,宝藏的下落,也给供了出来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武曌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她,彻底明白了房遗爱的意图。
“他,会,不顾一切地,去抢!”
“没错!”
房遗爱再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他,一定会动心。而只要他一动心,萧皇后,那个老妖婆,就,压不住他。”
“他们内部,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分歧。”
“一个,想去冒险。一个,觉得是陷阱。”
“而,一旦,他们的内部,乱了。他们的行动,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到那时,才是我们,真正收网的时候。”
武曌看着房遗爱,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邪异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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