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司衙门外,人山人海。
几十名,头发花白,身板,却依旧硬朗的老兵,堵在门口,一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大多是,从贞观初年的,历次大战中,退下来的。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因为,伤残,无法再为国效力,生活,过得,都很拮据。
这几天,晋王李治,亲自,登门慰问,给他们,送钱送粮,嘘寒问暖。
让他们,这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老家伙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和温暖。
人,都是,感情动物。
谁,对他好,他,就念谁的情。
在,有心人的,挑唆和引导下。
他们,自然而然地,就将,感激,转化成了,对盐铁司,和房遗爱的,不满。
“凭什么?!”
为首的一名,独臂老兵,拄着拐杖,对着,紧闭的衙门大门,高声喊道。
“我们,为大唐,流过血,断过腿!现在,老了,动不了了,就,没人管我们了?”
“‘慈恩基金’,明明是,用,我们袍泽的抚恤金,和查抄贪官的钱,建立起来的!凭什么,最后,还要,靠晋王殿下,自掏腰包,来接济我们?”
“盐铁司的房大人呢?他,掌管着,全天下的盐铁,富可敌国!他的,‘慈善’,又在哪里?!”
老兵的质问,声嘶力竭,引来了,周围,无数百姓的,围观和,附和。
“就是!晋王殿下,真是,活菩萨啊!”
“可不是嘛,我二舅家的三侄子,就是伤残的府兵,前天,晋王殿下,还亲自去他家,送了十斗米,和两匹布呢!”
“再看看,这盐铁司,天天,就知道,搞那个什么,债券,圈钱!哪里,管过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
一时间,舆论,完全,倒向了李治那一边。
房遗爱,和他的盐铁司,成了,为富不仁,冷血无情的,反面典型。
就在,群情激奋,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
“吱呀——”
盐铁司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房遗爱,身穿,崭新的,三品祭酒官袍,在一众,属官和护卫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仿佛,外面这,足以,掀翻屋顶的,声讨,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哎呀,各位老将军,这么大热的天,堵在我这门口,这是,做什么呀?”
他,笑嘻嘻地,对着,那群老兵,拱了拱手。
“有什么事,进来说嘛。来人,看茶。”
那名独臂老兵,看到房遗爱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房大人!我们,不是来,喝茶的!”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我们,是来,替,天下千千万万的,伤残将士,讨一个说法的!”
“说法?”
房遗爱,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讨什么说法?”
“我们,只想问问您!”
老兵,指着衙门的牌匾,质问道,“您,成立‘慈恩基金’,到底是,为了,体恤我们这些,老兵。还是,为了,给您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为什么,基金成立了这么久,我们,连一文钱,都没见到?反倒是,要靠,晋王殿下,来周济我们?”
“你,对得起,那些,为国捐躯的,英灵吗?!”
老兵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大声起哄。
“对!让他给个说法!”
“还我们血汗钱!”
程处默,在旁边,看得,是,火冒三丈。
他,要不是,被秦怀道,死死地拉着,早就,冲上去,跟那帮,“不知好歹”的老兵,干起来了。
然而,房遗爱,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等到,所有的,声讨和谩骂,都,渐渐平息了下去。
才,缓缓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瞬间,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稍安勿-躁。”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我,也知道,你们,觉得,委屈。”
“但是,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看着那名独臂老兵,沉声问道:“老将军,您,觉得,什么是,‘慈善’?”
老兵,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慈善,就是,行善积德,救济穷苦。”
“说得好。”
房遗爱,点了点头。
“那,我再问您。您,觉得,您,是,需要被‘救济’的,‘穷苦’之人吗?”
“我……”老兵,语塞了。
他,虽然穷,但是,他,有他的,骄傲。
他,是,为国流过血的,战士!
不是,路边,乞讨的,乞丐!
“不,你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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