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
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长孙无忌和晋王李治,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好几盏。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疲惫。
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图。
图的中心,是“四海商行”四个大字。
从这四个字,延伸出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细线,连接着大唐各地,上百个,商号、钱庄、甚至是,官员的名字。
这张图,是他们,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初步绘制出来的。
“舅父,您看。”
李治指着图上,一个,名叫,“张三”的,名字,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这个张三,原是,四海商行,江南分部的,一名账房先生。因为,手脚不干净,私吞了,商行一大笔银子,被,钱多多,那个胖子,打断了一条腿,扔了出来。”
“根据我们的人回报,这个张三,对房遗爱和钱多多,恨之入骨。而且,他的手里,很可能,还保留着,当年,四海商行,在江南一带,走私私盐,和,与海盗,勾结的,秘密账本!”
长孙无忌的眼睛,瞬间,亮了。
走私私盐!
勾结海盗!
这两条,任何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如果,能拿到,确凿的证据。
别说,他房遗爱,只是一个,异姓王。
就算,他是,太子!
也,难逃一死!
“消息,可靠吗?”
长孙无忌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那条,可以,一击致命的,毒蛇的,七寸。
“千真万确。”
李治,自信地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个,张三。他,现在,就藏在,长安城的,一处,民宅里,被我们,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不敢说。怕,遭到,房遗爱的,报复。”
“后来,我,亲自,去见了他一面。向他,许诺。只要,他,肯,站出来,指证房遗爱。事成之后,不仅,可以,保他,荣华富贵。更,可以,让他,亲眼看到,房遗爱,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在,巨大的,仇恨和,利益面前。他,终于,松口了。”
“他,已经,答应,将,他,手中掌握的,所有,证据,都,交给我们。并且,愿意,亲自,上殿,当,人证!”
“好!好!好!”
长孙无忌,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外甥,心中,是,越发的,欣赏。
他觉得,自己,把宝,押在李治的身上,绝对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治儿,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长孙无忌,赞许地,说道,“有了,人证和,物证。这一次,我看,那房遗爱,还,如何,翻身!”
“舅父,过奖了。”
李治,谦虚地,笑了笑,“这,还多亏了,舅父您,在,朝中,为我,周旋。”
“我们,叔侄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哈哈哈哈!”
长孙无忌,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房遗爱,被,押上断头台的,那一天。
也,看到了,李治,登上,太子之位,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而他,长孙家,将,会,因为,今天的,这个,决定,再次,迎来,一个,百年的,辉煌。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长孙无忌,问道。
“不急。”
李治,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深沉。
“这个,张三,是,我们,手中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亮出来。”
“房遗爱,在长安城,耳目众多。我们,一旦,有任何,大的动作,都,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以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对,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李治,解释道,“等,一个,能,让,父皇,对房遗爱,的,容忍,达到,极限的,时机。”
“等,一个,能,让,满朝文武,都,对房遗爱,群起而攻之的,时机。”
“只有,在那个时候,我们,再,抛出,这个,致命的,杀手锏。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否则,以,父皇,对他的,偏袒。和,他,那,化腐朽为神奇的,狡辩能力。说不定,又,会,被他,给,蒙混过关。”
长孙无忌,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李治,想的,比他,更周全,更长远。
这个,外甥,天生,就是,玩弄权术的,顶级高手。
“那,我们,就,先,让,御史台的,那些,言官们,动起来。”
长孙无忌,冷笑着说道,“先,从,他那个,‘皇家集团’,搞垄断,与民争利,开始,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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