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一声令下，校场瞬间变作炼狱训练场。

八百名火枪队士卒站在寒风碎雪之中，浑身冻得发僵，却没一个人敢乱动半分。

“挺胸！收腹！脚跟并拢！”

“站不稳就给我死撑！撑不住也得给我撑！”

曹安亲自压阵，在队列前来回踱步，目光冷厉如刀。他将后世那套严苛到极致的军训章法，尽数搬入这明末军营，每一个动作、每一处姿态，都要求得一丝不苟。

但凡有人身形一晃、呼吸乱掉，他一声冷喝便骤然炸响，吓得那士卒浑身一激灵，瞬间绷直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二柱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跟在曹安身后，扯着嗓子吼口令，吼到嗓子沙哑冒烟，也不敢停下片刻。

往日里那些乡勇惯有的松散、惫懒、油滑习气，在曹安这股铁血威压之下，被硬生生碾得粉碎。

“从现在开始，站姿一个时辰！动一下，加练半个时辰！”

曹安声音冰冷刺骨，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你们给我记住——兵要有兵的样子！站都站不直，拿什么打仗？拿什么活命？！”

士卒们心中一凛，齐齐咬牙死撑。

累？忍！

腿抖？死撑！

冻得发麻？扛着！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能让曹大人亲自训练，是天大的荣耀！就算累死在这校场上，也绝不能被赶出火枪队！

一日苦练过去，再看这支队伍，已然脱胎换骨，大变模样。

八百人站得笔直如枪，肩背一线，眼神凌厉如刃，再没有半分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样子，一股肃杀凛冽的气息，在人群中悄然成型。

曹安缓缓扫视一圈，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

直到浓郁的饭香顺着寒风飘满校场，士卒们的肚子才接二连三咕咕作响，饥肠辘辘的声响连成一片。

曹安抬眼望了望天色，冰冷的脸上终于松了一丝，沉声道：“解散，吃饭！”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瞬间亮了，不少人下意识就要撒腿朝着厨房一窝蜂冲去，一副乱糟糟争抢的模样。

曹安脸色骤然一黑，厉声喝止：“站住！列队！以小队为序，整齐打饭！”

“是！”

八百人浑身一激灵，下一秒立刻收脚站定。

不过短短一天的魔鬼训练，早已让他们对曹安的命令刻入骨髓。

眨眼之间，四个小队迅速归位，队列笔直、步伐统一，排成四条长龙，在小队长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朝着厨房方向行进。脚步声整齐划一，落在雪地上沉闷有力，再也没有半分混乱。

不远处，张莲与张嫣姐妹俩并肩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美眸中满是惊艳。

张莲满眼佩服：“真没想到，曹安练兵竟然这么厉害，不过一天时间，就把一群乡勇训得服服帖帖，气势都不一样了。”

张嫣见惯了京中精锐，此刻也忍不住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震惊：“何止厉害，才一天训练而已，我怎么感觉，他们比京营的精锐看起来还要威猛规整！”

那些没能选入火枪一队的落选士卒，正三三两两站在路边观望。

当他们看到火枪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时，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满脸的羡慕与渴望。

“瞧瞧这队列……真威风啊。”

“曹大人练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下次选拔是什么时候？我拼了命也要进火枪队！”

“我也是！就算跑断腿，也要被曹大人选上！”

落选的人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执念，恨不得立刻冲上去顶替位置。

此时厨房里没有桌椅，所有人全都按照规矩站着吃饭，即便饥肠辘辘，也没人敢乱挤乱抢。

二狗看见曹安走过来，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一脸得意：

“安哥！”

他凑到曹安身边，拍着胸脯笑道：“今天是元宵，今晚有肉！我专门跑了登州城，花二十两银子拖回一头大肥猪，今晚弟兄们都能吃上肉！”

曹安眉头微挑：“这么贵？一头猪要二十两？”

二狗苦着脸点头：“安哥，您是不知道，现在登州城里什么都缺，粮缺、油缺、肉更缺，能买到一头整猪就算不错了，有钱都不一定抢得到！”

曹安心中微微一沉，看来，登州城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看了一眼碗里油光闪闪的肉块，又望了一眼狼吞虎咽却依旧守着规矩的士卒，微微点头。

军心、纪律、伙食……一样都不能少。

这队伍，才算真正开始有了样子。

看曹安吃得差不多了，二狗立刻把碗筷一撂，屁颠屁颠地凑到曹安跟前，脸上堆着殷勤又实在的笑：

“安哥，您跟我来，我给您安排了个落脚的地方！”

曹安没多问，迈步跟上二狗。

两人沿着营中小路一路往里走，不多时，一座独门独院的青灰小院出现在眼前，木门规整，院墙结实。

二狗伸手推开木门，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安哥，这院子以前是这军营里一个参将住的，僻静、安全，还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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