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莱州平乱(1 / 1)

曹安亲率八百精锐步卒,配属十门野战炮、百名专职炮兵,总计九百人马,分乘登州水师八艘战船,经一日急速航行,顺利驶入莱州湾海域。

四更将至,天幕漆黑如墨,半分星辉都无。潮水彻底灌满莱州湾,浪势汹涌,整片浅滩皆被墨色海水吞没。

水师船队尽数落帆静泊,数十名精壮水手立在船舷两侧,手握长橹,一寸寸缓慢调整船身,稳稳停靠在近岸处。

曹安率先扶着船舷迈步而下,冰冷海水顷刻间漫至大腿,暗流裹挟着浪涛狠狠冲撞而来,他却步履沉稳,径直朝着岸边疾行而去。

身后战船依次靠岸,士卒们列队下船,人人将燧发枪与火药包高举过头顶,死死护住,唯恐被海水打湿。整支队伍登岸全程噤声,唯有衣袂拂水的细碎声响,军纪森严至极。

与此同时,上岸士卒迅速布设沿岸警戒,运载火炮的战船也平稳靠岸。一名士卒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曹帅,沿岸警戒完毕,随时可以卸炮!”

船上炮兵早已备好器械,快速在船舷与岸滩间架起数根粗实滚木,用粗绳牢牢捆住野战炮炮耳,裹着防水油布的炮身顺着滚木缓缓下滑。

船上士卒稳步送力,岸上兵卒紧紧牵引绳索,炮身与滚木摩擦,只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十门火炮依次平稳落至干燥高地,全程无半分磕碰。

炮兵随即上前,麻利拆去油布,组装炮架、校准炮位,不过片刻功夫,十门野战炮便列成整齐炮阵。

望着眼前行云流水的协同部署,曹安侧头看向身旁的许魁,道出心中疑惑:

“我一直不解,朝廷收复辽东,为何放着登州水师不用,不走海路直接登陆,反倒舍近求远,徒耗粮草兵力?”

许魁深谙海事当即躬身拱手,沉声解惑:

“曹帅,辽东沿岸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即便朝廷大军侥幸登陆,仓促间根本无法稳住阵型。一旦遭遇清军骑兵冲锋,单凭步兵血肉之躯,根本无力招架,没有重型火炮随行压制,登陆就是送死,与活靶子毫无差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此番登陆莱州,有水师战船分工运载,借涨潮深水顺利靠岸,再以滚木快速卸炮,自然顺畅。可辽东沿岸,百里浅滩尽是淤沙,平日水位极浅,大型战船根本无法靠近,唯有每年寥寥数次大潮,才有一线登陆之机,且当地潮汛变幻莫测,战船稍有不慎便会搁浅,动弹不得。”

“火炮笨重难运,即便勉强运抵岸边,也无法快速卸岸架炮布防。等骑兵冲至阵前,火炮还未就位,大军只能任人宰割。朝廷并非不想走海路,实在是无火炮支援,此路便是死路,根本行不通。更何况自孔有德叛乱后,登州水师元气大伤,实力大不如前,更是无力支撑辽东登陆作战,朝廷也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曹安恍然大悟,重重颔首,心中暗道是自己想得太过简单。

“末将驻守登州水师多年,深知其中凶险,朝廷正是看透这一致命要害,才始终不敢贸然从海路进军辽东。”许魁沉声补充道。

曹安缓缓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此时,八百步卒、百名炮兵悉数登岸,兵员、辎重与十门火炮全部部署完毕,队伍整肃待发。

许魁对着曹安郑重拱手,语气恳切:

“曹帅,此去平定叛乱,还望您多多保重,末将在登州等候曹帅捷报。”

曹安微微颔首,沉声道:

“放心,莱州乱局,一日可定,等候我消息便是。”

许魁驻足岸头,目送曹安率领大军彻底没入夜色,才转身指挥水师船队调转航向,返回登州。

曹安率领九百士卒踏着夜色,向莱州城急速挺进。两个时辰的急行军,整支队伍丝毫不显疲态,待行至莱州城下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将城池的满目疮痍照得一览无余。

只见莱州城门大开,城垛之上不见一名值守兵丁,透过敞开的城门,城内街巷尚有火光未灭,滚滚黑烟直冲天际,乱象尽显。

曹安眉头紧蹙,语气满是怒意,厉声下令:

“乱匪仍在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即刻整军,入城清剿!全军以百人为一队,遇顽抗者,格杀勿论!”

军令传开,士卒们迅速列成横阵,燧发枪枪口齐齐对准城内;炮兵推着十门野战炮快步上前,炮口锁定城内主街与乱民聚集的宅院;整支军队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利器,稳步向城内推进。

“入城!”

曹安一声低喝,士卒们迈着整齐步伐,踏过城门缝隙间的干涸血渍,直冲城内。

脚下青石板路早已被鲜血浸透,路面散落着残破家具、染血绸缎,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与翻倒的货箱,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大军刚深入主街百米,两侧高墙之上突然瓦片翻飞,无数乱石裹挟着嘶吼声砸落而下,埋伏的乱匪悍然发难!

“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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