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陈达、猴子已经整装待发。
三人脸上泥灰犹在,眼神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沉静。他们将仅剩的干粮和水集中留给留守的人,只带了少量应急,武器以近战为主,手枪为辅,尽量减少声响。
“小心。”吴磊将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递给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默默检查了猴子身上那几个用罐头盒改的简易“叮当雷”——拉开插销投出,落地会发出持续响声,吸引丧尸。
“最多到下午,无论有没有发现,必须返回。”陈达最后叮嘱留守的石头和阿亮,“守住洞口,有任何异常,以保全大家为第一。”
三人点头,身形一矮,如同三道轻烟,滑出洞穴,没入晨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山林。
他们的目标明确:抵近度假村废墟,确认战果,观察丧尸动向,最重要的是,寻找可能的安全通道,特别是向东海岸“幸存者号”方向。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慢,更谨慎。
爆炸和尸潮的余波尚未平息,山林间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避开任何看似平坦或可能有路径的地方,专挑嶙峋的岩石坡和茂密的荆棘丛穿行。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焦糊、血腥、腐尸和某种化学制剂焚烧后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如同无形的告示牌,指引着地狱的方位。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三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昔日居高临下、戒备森严的“云巅度假村”,已化为一片冒着缕缕青烟的、巨大的坟场。
西南角,那段他们亲手“帮助”垮塌的区域,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堆积着砖石和扭曲金属的缺口,像巨兽被撕裂的伤口。缺口内外,焦黑一片,仍在冒着淡淡的烟。
废墟之上,主别墅那相对坚固的水泥框架依然耸立,但所有窗户都已破碎,墙面熏得漆黑,几处还有燃烧过的痕迹。附属的木结构棚屋、工坊、仓库,则大部分已化为焦黑的残骸和灰烬,只有几根烧成炭状的木梁歪斜地指向天空。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遍布废墟每一个角落的“东西”。
尸体。或者说,残骸。
人类的,丧尸的,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铺满了废墟间的空地、台阶、甚至一部分残墙断壁。很多已被烧得焦黑蜷缩,难以辨认。更多的则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扑击的,抓挠的,逃跑的,抵抗的……凝固成一片无声的、极其惨烈的死亡雕塑群。暗红、褐黑、焦黄的颜色涂抹得到处都是,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也随着山风一阵阵扑面而来。
仍有零星的身影在废墟间缓慢移动。那是丧尸。
它们对同类的残骸漠不关心,只是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徘徊,低头拱嗅,偶尔停下来,撕扯下一块早已失去活性的腐肉,麻木地咀嚼。数量比他们预想的要少一些,显然,大部分丧尸在饱餐(或单纯杀戮)之后,已经散去了,或者被别处的声音吸引走了。但废墟中游荡的这些,加上更远处山林中可能被吸引来的,数量依然可观。
没有看到任何有组织的活人活动迹象。没有旗帜,没有哨位,没有炊烟,没有大声的呼喊。只有死寂,以及风中传来的、丧尸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吼和瓦砾被碰落的细微声响。
“陈天雄……刘彪……”猴子用望远镜仔细搜索着主别墅和几处可能的地下入口,低声道,“没看到活的。主别墅的门好像从里面堵死了,看不清里面。那边,靠近原来实验室的方向,坍塌得最厉害,全埋了。”
“墙里那些‘东西’呢?”林山问,他想起了那令人不安的嘶吼和铁链声。
陈达摇头:“没看到特别的东西。可能被埋了,可能烧死了,也可能……跑出去了。”最后一种可能性,让三人心头都是一沉。
“去东边的路,看来是彻底断了。”陈达指着废墟东侧,那里原本是盘山路和下山小径的方向。现在,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丧尸,正在那片区域晃荡,显然是被昨天的动静从更远处吸引过来,如今堵塞了通道。“硬闯,我们这点人,不可能。”
希望似乎一下子黯淡了许多。陆路返回“幸存者号”的设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去海边看看。”林山不甘心,“也许有别的路,或者……‘幸存者号’那边,可能会想办法。”
三人小心翼翼地离开观察点,开始沿着山脊线,向着可以俯瞰东侧海岸线的方向迂回。他们不敢靠近废墟,也不敢走低处,只能在高处的林木和岩石掩护下,艰难前行。
这段路更加难走,也更加危险。他们数次与零散的丧尸擦肩而过,有一次几乎迎面撞上一小群(约七八只)从山下爬上来的丧尸,幸亏猴子及时发现,三人躲进一处岩缝,才险险避开。
接近正午时,他们终于抵达一处可以清晰看到下方海岸线和部分山崖的突出岩石平台。从这里,可以望见蔚蓝的大海,曲折的海岸线,以及……更远处,那让他们魂牵梦萦的、藏匿“幸存者号”的礁石区方向。海面平静,偶有海鸟飞过,看不到任何船只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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