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穿过废墟缝隙,呜咽如泣。
主楼大堂内,机油灯焰摇曳不定。
守夜的吴磊与老周已接替林山、赵铁柱。
楼上隐约传来阿亮和王猛的鼾声,张林与猴子则如石像般隐在楼顶与围墙缺口的阴影中。
赵铁柱躺在冰冷地板上,眼皮沉重却难以合眼,白天的对话在他脑中反复碾磨。
他侧过身,看见林山盘坐在不远处,就着昏黄微光,正用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砍刀。那稳定的“沙沙”声,在死寂中竟有种斩碎不安的力量。
“林老大,”赵铁柱终究忍不住,支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挣扎,“矿场里有个东西……很是不寻常。”
磨刀声骤停。
林山抬眼,目光在昏暗中锐利如刃。
赵铁柱喉结滚动,下意识朝黑暗处瞥了一眼,声音更低:“出事前……矿上的守卫就一直给关在一间屋子里的东西丢‘废料’。”
“东西?废料?”
“废料就是……不行了的人。”赵铁柱声音发涩,“病的,伤的,陈扒皮让扔里面……后来,连不听使唤的活人,也被他的人往里面赶。”他顿了顿,气声几乎听不见。
“东西呢?”
林山眼神一凝。
“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们见过?”
“谁敢看?”赵铁柱猛摇头,脸上惧色更深。
话音未落——
“咕咕——咕——”
楼顶传来两声短促鸟鸣,猴子示警!
林山与赵铁柱瞬间弹起。
楼上楼下传来细微的兵器摩擦声。油灯熄灭,吴磊、老周隐入窗后阴影。林山贴向门缝。
月光下,三个黑影正贴着后山墙根,鬼祟潜行,向主楼摸来。
“是刘癞子!”赵铁柱从另一缝隙窥见,脸色惨白,“矿上守卫头子,心狠手辣!”
黑影已至侧窗下,向内窥探。
林山眼神冰冷,对楼顶打个手势。张林、猴子的枪口无声移动,封死退路。
他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对吴磊低声道:“摸过去,抓舌头,尽量别开枪。”
吴磊点头,将步枪轻轻靠在墙边,拔出匕首,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侧面的阴影,从一扇破损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林山则猛地拉开大门,一步踏出,暴露在月光下,腰间的枪套敞开,手中砍刀斜指地面。老周和两侧窗口的阿亮、王猛也同时现身,手中武器对准了窗外三人。
突如其来的暴露和数支枪口的锁定,让刘癞子三人瞬间僵住。他们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而且火力明显占优。
“别动!”林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离开武器,慢慢举起来。”
刘癞子眼角抽搐,目光飞快扫过林山腰间的枪,又看看两侧窗口和楼顶隐约的人影,脸色变了变。他身后的两个喽啰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握着砍刀和铁棍的手都在抖。
“兄……兄弟,误会!”刘癞子强作镇定,慢慢举起双手,同时用脚悄悄踢了踢身后两人,示意他们照做,“我们就是路过,看这边好像有活人,过来瞧瞧,没恶意……”
“路过?”林山冷笑,“带着刀棍,半夜摸墙根?”
刘癞子脸色一沉,知道瞒不过去,但看到对方没立刻开枪,又存了一丝侥幸:“陈老大是没了,可这岛上还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们是有点家伙,但我们矿上兄弟也不少。放我们一马,井水不犯河水……”
他话音未落,侧面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只见吴磊不知何时已潜行到最近的一个喽啰身后,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其颈侧,那喽啰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同时,吴磊的匕首已抵在另一名喽啰的喉间,低喝:“别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刘癞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两个手下就已一倒一制。
刘癞子大惊失色,下意识想摸后腰,却听见“咔嚓”一声轻响,楼顶张林的枪口已稳稳指向他的脑袋。两侧窗口,老周和阿亮的枪口也同时微调。
“手,举高。”林山的声音更冷了一分。
刘癞子额头见汗,知道彻底没了机会,只得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兀自说道:“好,好,我们认栽!”
吴磊立刻动作麻利地将被制住的喽啰双手反剪,用准备好的绳子捆了个结实,又搜了身。接着,他将昏迷的那个也捆好,搜出砍刀。
老周和阿亮迅速上前,用枪指着刘癞子,将他身上也搜了一遍,除了一把砍刀,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疑似火药的东西。
“都捆上,嘴堵住。”林山下令。
刘癞子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了破布,呜呜地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林山。
“带上楼,分开审。”林山对吴磊和老周道,又看向楼顶和窗口,“猴子、张林,加强警戒,注意周围动静,枪声可能引来看东西。阿亮,看好赵铁柱。”
很快,刘癞子和那个清醒的喽啰被分别带进两个房间。林山亲自审问刘癞子,吴磊审问那个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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