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八个人被吴磊、老周他们粗暴地拖拽到一处相对背风的洼地，分开看管。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两人甚至因为极度恐惧和先前奔逃的消耗，瘫在地上不住抽搐，口吐白沫。剩下的几个也是面无人色，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问什么都只知摇头或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林哥，这几个废物吓破胆了，问不出东西。”吴磊皱着眉回来汇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要不……”

林山摆摆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脸上带疤、虽然恐惧但眼神还勉强能聚焦的汉子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想活命吗？”

那汉子浑身一抖，看着林山手中自动步枪枪管，忙不迭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想活命，就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还有多少人？谁管事？矿洞里面什么情况？刚才那怪物，平常在哪里活动？陈天雄以前做实验的地方在哪儿？”林山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说清楚，你们可以暂时跟着我们，至少比被那怪物当点心强。不说，或者乱说……”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巨尸留下的血迹，意思不言而喻。

疤脸汉子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旁边同伴的惨状，又看看林山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锐利、装备精良的队员，求生欲终于压过了恐惧，嘶哑着开口：“没、没多少人了……刘老大死了以后，能跑的都跑了……就剩下我们十几个，不，刚才被那东西拖进去几个，可能、可能就剩我们这些了……管事？没、没人管事了，都想着跑，抢点东西跑……”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那怪物……陈老大在的时候，就锁在最里面那个废矿洞里，不让靠近，听说要用‘饲料’喂……估计是这几天都没有拿‘饲料’来喂它，饿极了才硬闯出来吧！”

“实验地方，在、在靠里面的一个旧仓库改的，有铁门，平时也锁着，钥匙只有陈老大有……那怪物出来的矿洞最深处，好像还有一道更厚的铁门，也锁着……”疤脸汉子断断续续地说着，信息零碎，但结合陈天雄的日记，林山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你们躲在哪里？有多少武器？食物和水还够吗？”林山追问。

“就、就在入口旁边那栋没完全塌的楼里，地下一层还结实点……武器就一把破土枪，砍刀棍子……吃的快没了，水也快没了……”疤脸汉子说着，脸上露出绝望。

就在这时，负责在稍高处警戒的猴子突然低声示警：“林哥，有情况！矿场里面，两点钟方向，那栋红砖房后面，好像有人影晃动，不止一个，动作很小心，不像是丧尸！”

林山心头一凛，立刻举枪望去。果然，在疤脸汉子所指的、他们藏身的那栋小楼侧后方，一栋半塌的红砖房残骸后面，隐约有几个身影在快速移动，借助断墙和废墟的掩护，正朝着路口这边，或者说，朝着他们和这群溃兵所在的位置摸过来！看动作，绝非丧尸的僵硬，而是活人！

是刘癞子其他的残党？还是……

“准备战斗！找掩体！”林山低喝，同时一把揪起疤脸汉子的衣领，厉声问：“那些人是谁？是不是你们一伙的？”

疤脸汉子也看到了那些人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复杂的神色，是惊讶，是疑惑，还有一丝……希望？“……好像……好像矿工？刘老大上位后，有些跑了，有些……可能还躲着？”

幸存者？

这个信息让林山心中一动。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在末世，任何陌生的活人，都可能比丧尸更危险。

“对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没有恶意！再靠近我们就开枪了！”林山躲在掩体后，朝着红砖房方向喊道，同时示意吴磊、老周他们做好射击准备。

红砖房后的身影停了下来。片刻，一个有些沙哑、但尽量保持镇定的男声传来：“别开枪！我们是矿工，也是幸存者！我们没有武器，只想活命！刚才是你们打退了那个怪物？”

“是又怎么样？”林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问道，“你们有多少人？想干什么？”

“我们……我们还有九个人，躲在下面的旧通风管道里，有老人有孩子……吃的快没了，听到外面枪声和爆炸，还有那怪物的叫声，想着是不是……是不是有机会逃出去……”那个男声带着恳求，“我们看见你们打伤了那怪物，把它赶跑了……求求你们，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或者，分我们一点吃的？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林山大脑飞速权衡。九个幸存者，有老有小，躲藏在矿场里，看起来不像有威胁。但他们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陷阱？刚才巨尸出现时，他们躲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小心有诈。”吴磊低声道，“刘癞子的人刚被冲散，他们就冒出来……”

“我知道。”林山应道，但他也注意到，对面那些人虽然谨慎地躲在掩体后，但确实没有展现出攻击姿态，而且从刚才观察到的移动看，动作虽然小心，却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虚浮，不像训练有素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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