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号”驶出港湾后，海面渐渐开阔起来。
晨雾还没散尽，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
能见度不算太好，但大熊说这种天气反而安全——暗礁区更容易辨认。
石头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烙饼，一边嚼一边走到甲板上。
“山哥，咱们要开多久？”
“顺利的话，下午能到。”
“那到了之后咋办？直接冲上去？”
林山看了他一眼：“先侦察，再行动。猴子先上岸看情况，确认安全了再进仓库。”
“那要是不安全呢？”
“那就撤回来，另想办法。”
石头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烙饼：“反正我听你的。你说打，我就打。你说撤，我就撤。”
阿亮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壶水：“石头，你少吃点，那是五天的口粮。”
“我就吃了一张饼！”石头不满地嚷道。
“你早上已经吃了两张了。”
“那两张是早饭！这张是加餐！”
阿亮懒得跟他争，把水壶递给他：“多喝水，少吃饼。”
石头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阿亮，你说大陆那边现在变成啥样了？”
“不知道。”阿亮靠在船舷上，“但肯定不好看。”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好看。”石头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会不会到处都是丧尸？”
“有可能。”
“那咱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跑。”阿亮说，“山哥不是说了吗，安全第一。”
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反正咱们有船，打不过就往海上跑。”
猴子从驾驶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望远镜：“山哥，前方十海里处有一座小岛，要不要绕过去？”
林山接过望远镜，朝猴子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确实有一个小黑点，不大，像一块突出的礁石。
“上面有没有人？”林山问。
“看不清楚。”猴子说，“距离太远了。”
“那就保持航向，不靠近。”林山把望远镜还给猴子，“没必要冒险。”
大熊吐掉嘴里的烟：“阿山，你说那个物资中转站，里面真的会有武器吗？”
“不确定。”林山说，“但陈远说灾难前刚到了一批货，有可能。”
“万一没有呢？”
“那就找别的。”林山说，“港口区那么大，总会有用得上的东西。”
“也是。”大熊点了点头，“实在不行，把那些集装箱搬回去也行。铁皮还能搭房子呢。”
林山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咋样？”大熊说，“日子总得过。岛上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总不能坐着等死。”
船舱里，苏晚晴正在整理药箱。
她把药品按类别摆好，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每种药的用途。
陈远坐在她对面，靠着舱壁，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睡不着？”苏晚晴问。
陈远睁开眼睛：“嗯。”
“紧张？”
“有一点。”陈远坐直了身体，“离开大陆之后，我从来没想过还会回去。”
“那你为什么要来？”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我欠那些死在营地里的人一个交代。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看看，那座城市还有没有活人。”
苏晚晴没有接话，只是把一瓶消炎药放回药箱里，轻轻合上了盖子。
“你会回去吗？”陈远忽然问。
“回哪里？”
“大陆。”
苏晚晴想了想：“对我来说，岛上就是家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来？”
“因为岛上需要医生。”苏晚晴说，“如果大陆能找到更多的药品，我就能救更多的人。”
陈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是个好人。”
苏晚晴笑了笑，没有接话。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
海面上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尽，视野变得非常开阔。
张林看了看指南针，又对照了一下海图：“阿山，我们已经绕过暗礁区了。现在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大约四个小时后就能到临海市。”
“好。”林山站在甲板上，拿起望远镜朝前方看去。
海面上空荡荡的，没有船，没有鸟，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猴子也从驾驶室走出来，“连一只海鸟都看不到。”
“不正常吗？”石头问。
“不正常，这片海域应该有海鸟的。但现在一只都没有，说明要么环境出了问题，要么——”
猴子顿了顿，“要么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吓跑了。”
“丧尸又不会飞。”石头说。
“但丧尸会吃鸟。”猴子说，“如果大陆那边的丧尸多到连海鸟都吃光了，那说明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林山放下望远镜：“不管那边是什么情况，到了就知道了。现在猜来猜去也没用。”
“说得对。”大熊转动舵轮，“反正没多远了，到时候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石头咧嘴一笑：“大熊，你这个比喻不太对吧？”
“那你说怎么比喻？”
“应该说——到时候是丧尸还是物资，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这个比喻也不怎么样。”
两人斗了几句嘴，甲板上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下午三点左右，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灰色的轮廓。
陈远站在船头，盯着那道轮廓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对林山说：“到了。”
所有人都涌到了甲板上，朝前方望去。
那道灰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显露出建筑物的形状——高耸的塔吊、成排的仓库、密密麻麻的集装箱。
临海市港口区，就在眼前。
大熊放慢了船速，把“幸存者号”缓缓驶向码头。
林山站在船头，握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岸上的情况。
码头上空无一人。塔吊静止不动，仓库大门紧闭，集装箱整齐地码放着，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看起来没人。”猴子说。
“看起来没有活人。”林山纠正道，“但有没有丧尸，还不一定。”
他放下望远镜：“准备靠岸。所有人检查装备，做好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