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山就醒了。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尤其是在昨天听到了那场炮声之后。
他穿上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阿英带着阿梅嫂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炊烟袅袅升起。老周蹲在太阳能板下面,手里拿着万用表,正在检测线路。几个护卫队员扛着木板,看样子是要加固了望哨。
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林山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走到院子里,正好碰上吴磊从对面走来。
吴磊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眼睛里带着血丝,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你也睡不着?”吴磊问。
“嗯。”林山点了点头,“在想昨天的事。”
“我也是。”
吴磊喝了一口茶,“那十二个新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三个会种地的,分到林海的生产组。两个会做饭的,分到阿梅嫂的厨房组。四个年轻力壮的,编入护卫队。还有两个——一个当过电工,一个干过木匠,都分到老周的修理组了。”
“动作挺快。”林山说。
“早点安排好,早点安心。”吴磊放下茶杯,“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那十二个人里,有一个小孩,今年才九岁。”吴磊顿了顿,“他父母都死在路上了,只剩他一个人。阿英心软,想把他留在身边照顾。”
林山沉默了几秒:“孩子叫什么?”
“小宇。”
“那就留下吧。”林山说,“岛上多一个孩子不多,让他跟着阿英,总比一个人强。”
吴磊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林从码头方向跑了过来,额头上带着汗。
“码头那边有情况!”
林山和吴磊对视了一眼,同时迈步朝码头走去。
“什么情况?”林山边走边问。
“了望哨的人发现海面上有船。”张林说,“不是咱们的船,是一艘小渔船,正在往岛的方向靠近。”
“几个人?”
“目前看到五个。”
林山没有再多问,加快了脚步。
三人赶到码头时,那艘小渔船已经靠岸了。
船很破旧,船身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船舷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刮痕。
船上坐着五个人——两男三女,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脸上满是疲惫和惊恐的神色。
一个中年男人最先跳下船,脚步有些踉跄。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胡子拉碴,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看到码头上站着人,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终于……找到活人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山走上前,蹲下身:“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临海市。”那人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我叫赵勇,这几个是我邻居。我们是一起逃出来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座岛的?”
赵勇缓了口气,开始讲述。
“临海市那边已经彻底完了。丧尸到处都是,活着的人要么躲在地下室里等死,要么往城外跑。我们几个本来是躲在码头附近的一栋民房里,躲了快两周。”
“前天晚上,我们听到外面有动静。趴在窗户上一看——是一伙人,好几十个,开着两艘大游艇靠了岸。”
林山的眉头微微皱起:“游艇?”
“对,很大的那种。”赵勇用手比划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渔船,是那种有钱人用的豪华游艇。那些人手里都有枪,还有砍刀。看着不像是当兵的,也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他们上岸干什么了?”
“好像在搜物资。”赵勇说,“他们把附近的几栋房子翻了个遍,把能搬的东西都搬上了船。我们躲在民房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赵勇摇了摇头,“但我们看到他们了。他们大概有三四十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龙。那些人说话很横,动作也粗鲁,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怕他们也是往海上跑的,万一在海上遇到了,我们这小破船根本跑不掉。所以我们躲在码头那边,等了一整天,确认那两艘游艇开走了,才敢找了一艘小渔船出海。”
“那两艘游艇往哪个方向开了?”林山问。
赵勇想了想:“好像是往南边开的。但我不确定,当时天快黑了,看不太清楚。”
林山沉默了几秒。
南边,他们所在雾山岛就在临海市的东南方向。
他没有把这个担忧说出来,但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
“你们先上岸休息吧。”林山站起身,“阿亮,带他们去吃点东西,换身衣服。”
阿亮应了一声,扶着赵勇往度假村的方向走去。其余四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
林山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吴磊走到他身边:“你在想那两艘游艇的事?”
“嗯。”林山没有否认,“几十个人的武装势力,开着游艇出海。如果他们也往这个方向来……”
“那这座岛就不安全了。”吴磊接过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海风吹过码头,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的海平线上,一片平静。
但他们都清楚,这种平静,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
林山收回目光,语气沉了下来:“从今天开始,码头值守增加到四个人。了望哨全天候有人盯着,发现任何不明船只靠近,立刻汇报。”
“明白。”吴磊点头。
“还有,那批武器要尽快发下去。”林山继续说,“今天下午开始,全员枪械训练。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能扣动扳机,都要学会开枪。”
“会不会太快了?”吴磊有些犹豫,“有些人可能还没准备好。”
“没时间让他们慢慢准备了。”林山望着海面。
“如果那伙人真的来了,我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