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行动的前夜，一切准备就绪。

按照计划，今天一早韩征和赵德柱要先乘快艇去临海市外围摸清清道夫的底细——确认蛇皮的老巢位置，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和人员分布，为大部队的突袭提供准确情报。

预计傍晚返回，晚上召开最后一次作战会议，明天夜里正式动手。

韩征背着一支95式自动步枪，腰间插着一把手枪，正在码头边检查快艇的油量。

他把油箱盖拧开，看了一眼油位，又拧紧，拍了拍手。赵德柱蹲在旁边，把望远镜、干粮和水装进防水袋，又把一把砍刀别在背包外侧。

两个人正准备登船出发。

林山站在码头上，最后交代了几句：“不要靠太近，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情况就回来，剩下的交给大部队。”

韩征点了点头：“尽量赶在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就在这时，码头值班室里的对讲机突然炸响，了望塔值班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冲出来，调门都变了：“码头！码头！海面上有东西！很大！重复，很大！”

林山快步冲进值班室，抓起对讲机：“什么东西？”

“一艘船……特别大……就在东南方向，大概两公里！”值班员的声音在发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林山放下对讲机，转身冲出值班室，朝码头边缘跑去。

他跑到栈桥尽头，手搭凉棚，眯着眼睛朝东南方向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艘灰色的巨舰静静地横亘在海面上。

它太大了，大到林山第一眼没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又睁开，那艘船还在那里。

不是幻觉，不是海市蜃楼，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就漂在距离雾山岛不到八百米的海面上。

平坦的飞行甲板宽阔得像一片浮动的大地，舰岛高耸在甲板的右侧，像一座钢铁铸成的城堡。

阳光照在灰色的舰体上，能看到斑驳的锈迹和火烧过的黑色痕迹，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甲板上散落着废弃的设备，有几辆牵引车的残骸歪倒在甲板边缘，轮子已经瘪了，车身锈成了暗红色，像是被遗弃在那里的玩具。

舰岛的窗户大部分是碎的，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空洞的眼眶，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几面破烂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旗面已经被海风和日晒撕扯成了布条，在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

船体两侧的舷号虽然已经锈蚀模糊，但林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串数字。

他在新闻上看过无数次这艘船的照片和影像，那是刻在中国人记忆里的一个符号。

“东北舰。”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涩，“我国第一艘航空母舰。”

韩征和赵德柱也跑了过来。

韩征站在林山身边，望着那艘巨舰，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德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里的防水袋滑落到地上都没注意到。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这他妈的是什么……”

“航母。”韩征说，声音也有些发紧，“航空母舰。”

“我知道是航母……”赵德柱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我是说……它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

吴磊从度假村方向开车赶到码头。

车门还没关严他就跳了下来，快步冲到栈桥边。

看到那艘巨舰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艘航母，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走到林山身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了望塔上刚发现的。”林山说，“之前海面上有薄雾，雾散了就看到它在那里了。”

吴磊望着那艘航母，眉头紧锁：“它停在那边多久了？在动吗？”

“没动。”韩征接话，“我观察了一会儿了，没有任何动力航行的迹象。烟囱没有冒烟，船尾没有浪花。它在漂，或者说，它就停在那里。”

大熊从了望塔上跑了下来。

他块头大，跑得急，冲到林山面前的时候喘得厉害，手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气，才直起身来说：“阿山，我看清楚了。舰岛的门窗大部分是敞开的，有些门在晃，被风吹的，一开一合的。没有看到任何活人活动的迹象。”

“丧尸呢？”林山问。

大熊摇了摇头：“距离太远，看不清甲板上的细节。我用望远镜扫了好几遍，没有看到移动的影子。但如果丧尸在舰岛内部或者机库里面，从外面是看不到的。”

林山沉默了几秒。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着航母的甲板和舰岛。

确实像大熊说的那样，舰岛上的门窗大部分敞开着，有几扇门半开半合，在海风中轻轻摇晃。

他甚至能看到舰岛顶层那面已经褪色的军旗，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旗杆顶端的金属球已经锈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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