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结束。

十二个人重新集结。

林山站在机库甲板中央，头灯的光束扫过四周的黑暗。

左侧通道的防火隔离门已经落下，门上传来持续的撞击声——那些丧尸还在试图突破。

“左边暂时安全。”林山说，“继续往右推进，找到通往舰岛下层的楼梯。”

十二个人排成两列，沿着机库甲板的右侧墙壁向前推进。

走了大约五十米，空气突然变了。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又甜又腥，像是一块腐烂的生肉泡在血水里，然后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半个月。

“呕——”

一名年轻的护卫队员第一个撑不住，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忍住！”大熊低声喝道，“别出声！”

那名队员捂着嘴，强行把呕吐感压了下去，但眼泪已经呛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味儿啊？”

阿亮用袖子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

“前面肯定有大片的尸体。”吴磊皱着眉头说。

林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蘸了点水，系在脸上。

其他人纷纷效仿。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防火门。

林山伸手推开门，头灯的光束照进门后的空间——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个大型的餐厅。

或者说，曾经是餐厅。

现在，它是一个屠宰场。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黏糊糊的，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那是干涸和半干涸的血液，混合着腐烂的肉块和内脏碎片。餐桌翻倒，椅子散落，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污渍。天花板上悬挂着几根断裂的链条，链条末端挂着一些残破的布条和皮肉组织。

“呕——”

大熊没忍住，转过身，扶着墙壁吐了起来。

阿亮直接跪在了地上。

另外两名护卫队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山的胃也在翻涌。

他强行压制住呕吐的冲动，咬紧牙关，深呼吸了几次。

“都还好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好。”

大熊擦了擦嘴角，脸色难看极了。

十二个人穿过餐厅，每一步都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

头灯的光束扫过墙壁上那些黑色的污渍——有些是手掌印，有些是喷射状的血迹，有些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餐厅另一端是一扇通往厨房的双开门。

门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门缝里渗出更加刺鼻的气味。

林山伸手推开门。

厨房里的景象比餐厅更加恐怖。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骨头——不是动物的骨头，而是人类的骨头。头骨、肋骨、肢骨散落一地，有些上面还残留着黑色的肉丝。

灶台上堆满了腐烂的食物残渣，水池里泡着发黑的锅碗瓢盆。一只蟑螂从灶台上爬过，钻进了一个头骨的眼眶里。

“我受不了了……”

一名护卫队员转身跑了出去，趴在走廊的墙壁上吐得天昏地暗。

林山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骨头，快步穿过厨房。

靴子踩在骨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每一声都让人头皮发麻。

厨房出口是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干涸的体液顺着墙壁流下来的痕迹。

林山加快了脚步。

服务通道尽头是一道向上的楼梯。

楼梯口有一扇防火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片黑暗。

林山钻了进去。

楼梯间里的空气比餐厅好一些。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其他人陆续跟了上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有人还在干呕，有人眼睛通红。

“我以前觉得杀丧尸是最恶心的事。”

阿亮说，声音有气无力：“现在我明白了，最恶心的是在丧尸待过的地方走路。”

“别说了。”大熊摆了摆手，“再说我又要吐了。”

“走吧，继续往上。”

楼梯通向上一层。

林山推开楼梯口的防火门，头灯的光束照进一个新的空间。

这是一个住宿区。

走廊两侧排列着几十扇舱门，地毯上布满了各种污渍。墙壁上有几道长长的黑色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划过。

走廊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林山迈步走了进去。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地上有一滩东西。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的形状。现在它只是一滩黑色的、半流体状的物质，散落在地毯上，隐约还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衣服已经腐烂殆尽，和肉体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糊状物。

林山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

在光线下，他看到了一些白色的碎片——那是骨头碎片，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这个人死在这里很久了。”吴磊走到他身边，“至少好几个月了。尸体已经液化了一部分。”

“液化？”阿亮的声音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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