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五楼的那套四居室里,灯光全灭,窗帘紧闭。
三十五个人分散在各个房间里,有人靠在墙上打盹,有人躺在地板上睡觉,有人坐在角落里默默擦枪。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林山靠在客厅的墙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复盘今晚的行动——从体育馆突围,到天哥伏击,再到码头血战。
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小王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冲进丧尸群之前回头看他那一眼,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队,帮我照顾我妹妹。”
林山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小王的妹妹是谁,甚至不知道小王的全名叫什么。
但他答应了,就得做到。
“山哥,睡不着?”
猴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山转头看去,猴子正靠在另一面墙上,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往嘴里送。
“你不也没睡。”
“我守夜。”猴子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韩征他们在楼上盯着,我盯着楼道。有事随时能叫醒大家。”
林山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还有多少吃的?”
“不多了。”猴子说,“压缩饼干还剩十来块,水分给每个人也就一人一口。不过有水龙头,喝水不成问题。”
“省着点吃。”林山说,“天亮之前,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猴子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山哥,你说实话,咱们真能走得掉吗?”
林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黑暗中那些模糊的人影——他的队员,武林的队员。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每个人都在坚持。
“能。”林山说,“一定能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猴子没有再问,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凌晨三点,韩征从天台下来换班。
“楼下情况怎么样?”林山问。
“没变化。”韩征说,“丧尸群还在围着,但没有新的动静。有几只趴在单元门口睡着了,其他的也在原地打转,看起来消停了不少。”
“天亮之前它们会更安静。”吴磊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他也醒了,手里端着一杯凉水,“丧尸在白天活动得更活跃,反而是凌晨这段时间最迟钝。如果我们想走,凌晨四五点是最好的窗口期。”
林山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十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说,“让大家再休息一会儿,四点二十准时集合。”
吴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回到厨房,继续研究那张平面图。
雾山岛·凌晨时分
同一时间,雾山岛的码头上灯火通明。
幸存者号和张林的渔船几乎是同时靠岸的。
船还没停稳,林荞就已经跳上了码头,朝岛上跑去。
“大熊!大熊!”她一边跑一边喊。
岛上的营地里,大熊正在值夜。
听到林荞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林荞回来了,但林山不在船上。
“怎么了?阿山呢?”大熊迎上去问道。
林荞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语速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林山带人跳海逃生,小王牺牲,最后林山决定折返回去救武林和吴磊,让她和张伯先带幸存者回岛。
大熊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码头深处走去。
“你去哪儿?”林荞追上去问。
“叫人。”大熊头也不回地说。
不到十分钟,大熊就把岛上能打的人全部召集了起来。
除了原本雾山岛的队员,还有几个跟着幸存者号一起回来的武林团队的幸存者,他们也主动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说,“武队长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他。”
“也算我一个。”另一个年轻人跟着说。
大熊清点了一下人数——二十个人,加上他自己,二十一个。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弹药库还有多少存货?”大熊问负责后勤的阿英。
阿英想了想:“步枪子弹还有几十箱,手枪子弹十八箱,手雷两箱。另外还有一些之前收集的汽油和酒精。”
大熊沉思了几秒,然后说:“每个人三个弹夹,酒精也别留着,全部拿出来。”
“全部?”老刘愣了一下,“那可是我们攒了好几个月的家底——”
“人命要紧。”大熊打断了他,“东西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刘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大熊站在营地里,看着忙碌的队员们,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知道,这一次去临海市,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码头上全是丧尸,正面硬冲就是送死。
他们需要一个不同的策略。
他想起之前在岛上火烧易变丧尸的一幕——一口气烧死了岛上一大半的丧尸,最重要的是——
丧尸怕火。
这个念头在大熊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迅速成形。
“所有人听好了!”他大声喊道,“每人准备至少五个燃烧瓶!把能找到的玻璃瓶全部收集起来,灌上汽油和酒精,塞上布条当引信!我们要让那群狗日的丧尸尝尝烤火的滋味!”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去搬汽油桶,有人去收集空酒瓶,有人撕碎旧衣服做成布条。
整个营地忙而不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大熊亲自把关每一个燃烧瓶的质量——瓶口要塞紧,布条要足够长,汽油要灌到八分满。
凌晨四点,二十一个人全部准备完毕。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满满的弹药,腰间挂着两三个燃烧瓶,整装待发。
大熊站在码头上,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步枪,弹匣,手雷,燃烧瓶——全都齐了。
“出发。”他说。
渔船发动引擎,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临海市的方向破浪而去。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灯光照亮前方几米的海水。
大熊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黑暗中的城市轮廓,拳头攥得紧紧的。
阿山,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