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多小时，原本空荡荡的小院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过冬的气象。
看着这一堆堆实在的物件，姜念芍心里也很满足。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一早上忙着赶大集、排队、搬东西，三人都累得不轻，也饿了。
“忙活了一上午，都饿了吧？”
刘素英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去我家吃饭，我早上出门前就熬上了小米粥。”
“还蒸了玉米面窝头，切了点咸菜丝，都是些家常便饭，凑合吃一口。”
姜念芍连忙推辞：“不用麻烦大娘了，我自己回去随便做点就行。”
“麻烦什么，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刘素英不由分说，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隔壁走。
“你一个人过日子，开火做饭也麻烦，跟我们老两口一起吃，热闹，再说我们还有事跟你说呢。”
张德福也在一旁劝：“去吧丫头，素英熬的小米粥可香了，你尝尝。”
姜念芍推辞不过，只好跟着两人去了隔壁张家小院。
张家小院比她的院子稍大一点，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和几个小马扎，是平日里吃饭、乘凉的地方。
刘素英让姜念芍和张德福在树下坐着歇脚，自己转身进了灶房。
灶房里的土灶烧得正旺，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刘素英手脚麻利，掀开锅盖，金黄的小米粥熬得浓稠绵密，香气扑鼻。
她先给每人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端出蒸好的玉米面窝头，窝头黄澄澄的，暄软可口。
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淋上几滴香油，看着就开胃。
三人坐在树下的小方桌旁，喝着热乎的小米粥，吃着香甜的玉米面窝头，就着爽口的咸菜丝，简简单单的一顿午饭。
张德福喝了两口粥，感慨道：“还是家里的饭吃得舒服，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家的粗茶淡饭香。”
“可不是嘛。”刘素英应道，“过日子就是这样，吃饱穿暖，心里就舒坦。”
姜念芍小口喝着粥，一碗热粥下肚，浑身都觉得舒服。
吃完饭，刘素英收拾碗筷去灶房清洗，姜念芍起身想去帮忙，被刘素英推了出来。
“不用你动手，你坐着歇会儿，一上午累坏了，我这一会儿就好。”
姜念芍见状只好回到树下，和张德福聊了几句院里冬菜存放的事。
没过多久，刘素英就洗完碗筷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干净的瓷盆、一把菜刀、一块案板，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陶罐。
姜念芍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大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刘素英把东西放在树下的小方桌上，笑道：“趁着今天有空，天气也好，咱们腌点小菜，冬天配粥、配窝头都好吃，下饭得很。”
“咱们老百姓过冬，哪能少了腌咸菜，这可是一冬天的下饭好菜。”
张德福在一旁补充：“你大娘腌咸菜的手艺，在这条胡同里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腌出来的咸菜脆生生的，咸淡适中，放一冬天都不坏。”
姜念芍来了兴致，平日里做饭不多，更没试过腌制小菜，当下便坐直了身子。
“那我跟大娘一起学，以后我也能自己腌着吃。”
“好啊，我正好教你。”刘素英笑得眉眼弯弯，“腌咸菜不难，就是讲究个干净、火候，只要步骤对了，谁都能腌好。”
“咱们今天腌两样，一样是腌萝卜条，脆爽下饭，一样是腌雪里蕻，炖肉、炒肉末都好吃，都是冬天最常吃的小菜。”
说干就干，刘素英先让姜念芍把院子里埋的青萝卜挖出来几颗。
选表皮光滑、个头匀称、没有裂口黑斑的，这样的萝卜水分足，腌出来口感脆。
姜念芍力气不小，三下五除二挖出五六颗大青萝卜，抱到院里的水龙头下清洗，把泥土全都冲净。
刘素英把案板、菜刀、瓷盆都用开水烫过，反复擦干净。
“腌咸菜最忌讳沾油、沾生水，不然菜容易坏，还会长白醭，所以所有器具都得烫干净，保证无油无水。”
姜念芍认真记在心里，把洗好的萝卜放在案板上。
按刘素英说的，先切掉萝卜两头。
再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大概手指粗细、一寸多长，这样好入味，吃着也方便。
刘素英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对，就这么切，别太细也别太粗，细了容易烂，粗了不入味。”
“你学得可真快，切得又快又匀。”
姜念芍笑了笑，她常年切药草，刀工本就熟练，切萝卜条自然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几颗大青萝卜就切成了整齐的萝卜条，放进干净的瓷盆里。
“接下来，撒上盐，杀一杀萝卜里的水分。”
刘素英拿起粗盐，均匀地撒在萝卜条上，用的是腌菜专用的大粒粗盐，比细盐更适合腌制。
“盐要撒匀，再翻拌均匀，静置一段时间，把萝卜里的水逼出来，这样腌好的萝卜才脆，不会软塌塌的。”
姜念芍伸手帮着翻拌萝卜条，粗盐颗粒在指尖摩擦，萝卜条被盐裹得均匀，慢慢开始渗出晶莹的水珠。
处理完萝卜条，刘素英又拿出一捆新鲜的雪里蕻。
这是早上赶大集特意买的，雪里蕻翠绿鲜嫩，没有黄叶烂叶，是腌雪里蕻的上等原料。
“雪里蕻得先晾一晾，去掉表面的水分，不然也容易坏。”
刘素英说着，和姜念芍一起把雪里蕻一根根摊在院里的晾绳上，放在通风向阳的地方。
晾上一段时间，把表面生水晾干就行。
趁着萝卜杀水、雪里蕻晾晒的功夫，刘素英又开始准备腌菜的陶罐。
这种陶罐肚大口小，密封性好，能保住菜香，还能存放很久。
刘素英家里有好几个这样的陶罐，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刷洗干净，用开水烫过，倒扣在地上晾干水分。
“等萝卜条的水分杀出来，就把水挤干，放进陶罐里，再放上花椒、八角、干辣椒。”
“烧一锅开水晾凉，加盐做成盐水，倒进陶罐里没过萝卜条，密封好放在阴凉处，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了。”
刘素英一边擦拭陶罐，一边细细讲解。
“要是喜欢酸口，就少放点盐，多晾两天，腌出来就是酸萝卜条，味道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