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浆果最多的虎子最先出现中毒反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随即双手紧紧按住腹部，身体猛然蜷起。

强烈绞痛在腹中扩散开来，像是有无数硬物在体内不停搅动冲撞。

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他弯腰弓背不停干呕，方才吞下去的浆果和窝头碎渣全都吐在遍布枯枝的冻土之上。

一轮呕吐过后，他浑身力气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阵阵抽搐。

原本受冻泛红的脸蛋迅速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得如同纸片，额头不断渗出冷汗，眼神散乱无神，意识快速消散。

莲丫头紧随其后，腹部绞痛接踵而至。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冻土之上，不停干呕却吐不出多少东西。

小脸憋成青紫色，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飘在冷风里。

年纪最小的栓柱中毒发作晚了一小会儿，很快嘴唇和舌头发麻发木，四肢发硬发凉，连哭喊的力气都快速流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过一刻钟，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三个孩子接连倒在灌木丛下，呕吐物散落一地。

几人呼吸细弱飘忽，胸廓起伏幅度持续变小，性命岌岌可危。

就在这个关头，村里的李老汉背着一捆干柴准备下山，途经这处崖壁区域。

他老远就听见断断续续的孩童痛哼声，心生疑虑，上前查看情况。

看清眼前一幕的刹那，李老汉吓得魂都快要惊散，三个孩子口唇乌青，身体不停痉挛抽动。

孩子脚边散落着玫红色浆果的果皮，无需多琢磨，李老汉就能判断他们是误食毒果中毒。

他顾不上身后的柴捆，随手扔在路边冻土上，拼尽全力迈开苍老的双腿往山下狂奔。

撕裂般的呼救声穿透凛冽北风，一遍遍响彻整个村子。

“出事了！后山三个娃娃乱吃野果子中毒了！”

“人快要扛不住了，赶紧去大队部找姜小神医救人！”

凄厉的呼喊迅速传遍整个村子。

虎子娘最先听到喊声，她正在院子里翻晒准备过冬的干菜，听闻此话心口骤然一沉。

手中盛菜的竹筛脱手砸在地面，她连滚带爬冲出家门。

听完李老汉讲完整件事，她双腿发软差点栽倒，撕心裂肺的哭声飘荡在村子各处，挨家挨户奔走通报消息。

莲丫头、栓柱的父母得知自家孩子在后山误食毒果性命垂危，不顾一切冲出家门，痛哭声响遍山野。

三家男人不敢沉溺悲痛，当即召集村里青壮年汉子，拆下家中厚实门板，捆牢粗麻绳，一行人急匆匆奔向后山。

村里众多闻声的村民心中牵挂不安，纷纷停下手头储备冬粮的活计，紧随众人一同赶往后山。

众人赶到崖下之时，三个孩子情况在持续恶化，横七竖八躺在冰冷的枯枝冻土上。

身体时不时剧烈抽搐几下，口唇乌紫发黑，嘴角溢出少量白沫，呼吸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他们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性命已然悬于一线。

三位母亲扑到孩子身旁，抱着冰冷僵硬的儿女放声痛哭，哭声悲怆刺骨，几度哭得晕厥过去，被身旁乡邻勉强搀扶稳住。

一众壮汉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三个中毒孩童挨个挪上门板。

用宽布条固定住身子，生怕挪动拉扯加剧毒素在血脉里扩散。

随后轮流抬着门板，大步流星朝着大队部狂奔而去。

凛冽寒风裹挟哭喊、急促脚步声席卷整条土路。

沿途住户纷纷推门张望，得知三个孩子误食毒果性命垂危，个个心头揪紧，自发跟着队伍涌向大队部。

不过片刻功夫，大队部门前就围拢了上百号村民，人人面色焦灼，低声议论不断，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卫东和孙博正守在义诊桌前接诊排队的病患，门外震天动地的哭喊和杂乱脚步声骤然传来。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出门查看。

刚踏出大门，就看见几名壮汉抬着三块门板狂奔而至。

门板上的三个孩童面色乌青、肢体不时抽搐，典型的急性中毒症状一目了然。

林卫东屈膝下蹲，依次抬手搭上三个孩子的手腕诊脉。

几个孩子脉象杂乱急促，断续不定，烈性毒质已经突破肠胃屏障，侵入内里脏腑。

寒冬时节孩子穿得厚实，本身底子单薄，脏腑稚嫩扛不住毒素侵袭。

寻常甘草、绿豆熬制的解毒汤药起效太慢，根本来不及施救。

依照毒素蔓延的速度，解毒汤药发挥药效之前，三个孩子就会脏腑衰竭丢掉性命。

他经手过不少误食野果中毒的急症病例，却从没碰到毒性发作如此迅猛的毒质。

他眉头紧紧拧起，一时之间找不到施救办法。

几位家长一眼察觉到林卫东面露难色，方才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三家人一同跪倒在大队门前的青石板地面，额头狠狠撞向坚硬石板。

石板上印出片片泥印，泪水混着尘土糊住整张脸，一声声绝望的哀求接连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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