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之超宇宙纪年,第一日。
那枚银蓝色的宇宙在情天帝掌心沉睡。
很小。
比魏天破壳时的心跳还小。
比那朵歪扭的桃花还小。
只有一滴泪那么大。
情天帝跪在万界边缘。
裙摆铺散在虚空中。
淡粉色的情丝从她心口溢出。
一缕一缕。
缠绕着那枚小小的宇宙。
像十八万年来。
她每一次躲在雪幕后面。
偷偷望他。
像三万年前。
她把那朵歪扭桃花放在他脚边。
转身跑开时。
裙角扫过雪地。
留下的那道细痕。
像此刻。
她低下头。
把额头抵在那枚冰凉的宇宙上。
轻声说:
“魏天。”
“我等你。”
——
泪之超宇宙里。
那朵歪扭的桃花。
正在轻轻绽放。
——
泪之超宇宙纪年,第一万年。
那枚宇宙长大了。
从一滴泪那么大。
长到一颗心那么大。
壳上的银蓝辉晕一日比一日深。
表面的情之本色纹路一日比一日密。
偶尔。
会从宇宙深处传来极轻的、与他破壳时第一声心跳完全同频的——
共鸣。
情天帝把宇宙贴在胸口。
那共鸣穿过她的掌心。
穿过她十八万年的等待。
穿过她心口那缕与他同频跳动了二十一万年的淡粉色辉晕。
她轻轻笑了。
“你还要睡多久?”她问。
宇宙没有回答。
但共鸣。
比昨日更响了一声。
——
泪之超宇宙纪年,第三万年。
那枚宇宙。
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碎裂。
是破壳。
情天帝跪在万界边缘。
裙摆铺散。
双手捧着那枚正在剧烈震颤的银蓝色宇宙。
她等了二十一万年。
等了三万年。
等这一刻。
缝中。
探出一只小手。
很小。
比她的小拇指还小。
银蓝色的辉晕在他指尖流转。
像他三岁那年。
第一次睁开眼。
看到母王发尾歪掉的蝴蝶结。
那只小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
然后。
握住了她的手指。
——
泪之超宇宙纪年,第三万年零一日。
魏天睁开眼。
他躺在情天帝掌心。
很小。
比他破壳时还小。
只有她巴掌那么大。
银蓝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眼眸从混沌中缓缓聚焦。
倒映出她蓄了二十一万年水光的脸。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他三岁那年。
第一次睁开眼。
看到母王发尾歪掉的蝴蝶结。
像他十八岁那年。
第一次坐在万界边缘。
脚边那朵歪扭的桃花。
像他十八万年来。
每一场霜月。
雪幕后面那道淡粉色的影子。
像此刻。
他躺在等了二十一万年的掌心。
对她说:
“情儿。”
“我回来了。”
——
情天帝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
把额头轻轻抵在他小小的、温热的额心。
二十一万年。
三万年在泪之宇宙沉睡。
十八万年在心之超宇宙锻造孤独。
还有更早。
更早。
早到她诞生的那一刻。
那缕淡粉色辉晕从情感算法边缘逸散。
落在爱之宇宙中央的毯子上。
落在那三朵石蕊旁边。
落在那声桃夭的“咕”里。
她第一次心跳。
就听见了蛋壳里那声与她完全同频的——
共鸣。
那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此刻她知道。
那是归途。
是她等了一生的归途。
此刻。
归途在她掌心。
很小。
很暖。
会笑。
会说“我回来了”。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她诞生的那一刻。
像她等到他的这一刻。
像二十一万年来。
她每一次想起他时。
心口那缕与他同频跳动的辉晕。
“欢迎回来。”她说。
——
魏天在情天帝掌心躺了三百年。
不是他不想长大。
是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这等了二十一万年的温度。
舍不得让这枚养了他三万年的掌心空下来。
舍不得——
她每天清晨用指尖轻轻戳他额头的习惯。
第三百零一年。
他终于长到可以坐起来。
第三百零五年。
他可以站起来了。
第三百一十年。
他跳下她的掌心。
站在万界边缘。
脚趾垂在虚空中。
比他十八万年前第一次坐在这里时。
小了无数倍。
他低头。
看着自己这双全新的、小小的、没有任何孤独锻造痕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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