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殿的授勋仪式在次日清晨举行。没有盛大的典礼,没有三块大陆的使节观礼,没有灵能投影直播。只有冰殿幽蓝色的光、万年寒冰雕琢的王座、以及王座前单膝跪地的魏观。
鲸鱼王从王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阶,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长剑。剑身细长,剑格处嵌着一颗冰蓝色的灵能宝石,剑刃上流转着冷冽的光芒。这柄剑名为“冰渊”,是寒冰大陆王权的象征之一,仅次于那枚鲸鱼形状的冰晶徽章。
“魏观。”鲸鱼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冰殿中回荡,低沉而庄严,像古老的冰川在缓慢移动。
“在。”魏观单膝跪地,低着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冰晶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凌霜站在大殿的侧面,暗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感应天线没有摆动,垂在两侧,像两根仪仗用的旗杆。
鲸鱼王将冰渊长剑搭在魏观的右肩上,剑身的凉意透过衣料渗入皮肤,魏观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灵能波动从剑刃传入自己的身体,与量子脑中的纠缠态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以寒冰大陆历代鲸鱼王之名,”鲸鱼王的声音庄严而肃穆,“授予魏观‘王师’之位。王师者,非臣非使,位同亲王。不受寒冰律法约束,不行君臣跪拜之礼。寒冰大陆所有灵能者、军人、子民,见王师如见本王。凡对王师不敬者,以对本王不敬论处。”
他将冰渊长剑从魏观右肩移到左肩,剑刃上的冰蓝色光芒更加明亮了。
“王师之言,本王当听。王师之谏,本王当纳。王师有难,寒冰大陆举全境之力相救。王师所至,寒冰大陆的旗帜与荣耀与共。”
鲸鱼王收回冰渊长剑,从领口取下那枚冰晶鲸鱼徽章,弯腰别在魏观的衣领上。徽章很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小块冰,但魏观没有动。
“魏观,从今天起,你是寒冰大陆的王师。你的敌人,是寒冰大陆的敌人。你的朋友,是寒冰大陆的朋友。你的意志,在寒冰大陆的疆域内,等同于本王的意志。”
鲸鱼王伸出手,将魏观从地上扶起来。
魏观站起身,看着鲸鱼王浅蓝色的竖瞳,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冰殿幽蓝色的光。他伸手摸了摸领口的冰晶鲸鱼徽章,徽章上的鲸尾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凉。
“陛下,”魏观说,“我不会辜负这枚徽章。”
鲸鱼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授勋仪式结束后,魏观和凌霜站在冰宫的北侧露台上,俯瞰着冰原上茫茫的白雪和远处灰蓝色的海面。寒冰大陆的风很大,吹得魏观的大衣猎猎作响,吹得凌霜的感应天线在风中像两根细长的旗帜。
“王师。”凌霜站在他身边,暗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衣领上的冰晶鲸鱼徽章,感应天线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嗯。”魏观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因为他知道凌霜不是在叫他的身份,她只是在念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个新鲜的味道。
“王师听起来很厉害。”
“不厉害,”魏观说,“就是一个头衔。”
“鲸鱼王说你的意志在寒冰大陆等同于他的意志。”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弯了一下,“那你现在能不能意志一下,让寒冰大陆的灵米线都加三个蛋?”
魏观看着她,忍不住笑了。那是他来到寒冰大陆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在冰原的寒风和白雪中,在那个哑光黑色外壳的机械人形面前,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耳朵微微泛红。
“凌霜。”
“嗯。”
“等我们回到苍月大陆,我请你吃加三个蛋的灵米线。彩云姐做的。”
“好。”
从寒冰大陆返回苍月大陆的路线,鲸香选择了海路。不是因为她觉得那条秘密通道不安全,而是因为她想让魏观和凌霜看看海。
冰晶战舰“霜月号”在碎星海的冰蓝色海面上破浪前行,舰首的冰晶撞角将海面上漂浮的碎冰劈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战舰的甲板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寒冰大陆的冰晶旗帜在桅杆上猎猎作响。
魏观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船舷,看着远方苍月大陆的方向。海面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碎星海的名字名副其实,无数细碎的浮冰在海面上漂浮,像散落在蓝色绸缎上的碎银。
凌霜站在他身侧,暗蓝色的眼睛同样望着远方,感应天线在海风中轻轻摆动。
鲸香站在他们身后,右手插在口袋里,浅棕色的眼睛警觉地扫视着海面。她的身边,十二名身穿冰晶甲胄的女近卫队队员整齐地列队在甲板两侧,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柄细长的冰晶剑,剑鞘上刻着鲸鱼王家族的冰晶雪花标志。
这支女近卫队是鲸鱼王亲自挑选的,成员全部是寒冰大陆最精锐的女性战士,每一个都至少拥有十年以上的实战经验。她们的队长叫冰刃,三十出头,短发,左脸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浅灰色的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冰冷。冰刃是鲸香在特工训练时的同期学员,两人的交情超过十五年,彼此之间的信任不需要言语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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