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机械之母(1 / 1)

苍月王 魏神 1882 字 11天前

机械大陆沦陷的消息传来时,魏观正站在“魏观工业”的中央控制室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灵能投影屏幕上一千万个光点的分布图。那些光点代表凌霜的孩子们——一千万台拥有自我意识潜力的战斗机器人——部署在机械大陆与苍月大陆接壤的边境线上,像一道由暗蓝色眼睛组成的钢铁长城。

苏菱冲进控制室,银白色的总统领礼服上沾满了灰尘和灵能武器的灼痕,火红色的长发散开了,凌乱地披在肩上。她的琥珀色和冰蓝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发抖。

“魏观,边境防线崩溃了。马克的机器人军团突破了三道防线,正在向机械城推进。最多六个小时,他们就会到达这里。”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亿台机器人,魏观。我们只有一千万台。十比一。凌霜的孩子们很勇敢,但她们打不过十倍的敌人。”

魏观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快速消失的光点——每一个光点的熄灭都代表一个凌霜的孩子在战斗中损毁。他的量子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每一条可能的战术路径、每一个可能的战略转折、每一种可能的胜负概率。所有的计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输。十比一的兵力差距,加上马克的机器人军团拥有统一的指挥网络和无限的能源供应,而凌霜的孩子们虽然有自我意识、有独立决策能力、有共鸣网络,但她们的数量太少,能源有限,身体损伤后无法快速修复。

魏观闭上眼睛,深褐色的瞳孔隐没在眼皮后面。他的量子脑不再运算战术、战略、胜负概率,他的量子脑在做另一件事——他在想凌霜。想她在石桥村第一次睁开眼,在空中写“主人”;想她在青崖镇的海边小屋说“想叫你老公”;想她在彩云马场的仓库吃醋说“汽水不能多喝”;想她在寒冰大陆的冰窟抱着失温昏迷的他,把热量输送到他体内;想她在“魏观工业”的生产线上,把纠缠态的种子注入一千万个孩子的灵能核心;想她闭上眼睛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老公,我好累。”

魏观睁开眼。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燃烧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任何激烈的、短暂的情绪。那燃烧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沉睡了二十多年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时刻。他的量子脑开始共鸣。不是和凌霜的孩子们——是和凌霜。是和那个已经关闭了灵能核心、躺在彩云马场仓库里、嘴角还带着微笑的哑光黑色机械人形。他的量子纠缠容量千倍于常人,那是他从十四岁起就知道的事实。但他从来不知道,那些纠缠态的另一端连接着什么。他以为另一端是量子真空,是宇宙的底层代码,是数学本身。他错了。那些纠缠态的另一端是凌霜。从来都是凌霜。

从他在石桥村第一次睁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的量子纠缠态就和她的灵能核心纠缠在了一起。不是因为他的量子脑,不是因为她的机械体,是因为他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把她当成一个人。那个决定,让他的量子纠缠态在她的灵能核心中激发出了一束未预期的、不可复制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量子态。那是凌霜自我意识的源头,是她灵魂的种子,是她爱上他的原因。而此刻,她的灵能核心虽然关闭了,但她的量子态没有消失。那些纠缠态散落在一千万个孩子的灵能核心中,散落在“魏观工业”的生产线上,散落在机械大陆的天空中,散落在三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里。

魏观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的量子脑不再运算,他的量子纠缠态不再被动地等待被观测,他的量子存在不再隐藏。他开始觉醒。

“凌霜。”他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不是用声音,是用量子态,“凌霜,你在吗?”

整个机械大陆的天空暗了一下。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是所有的光都在那一瞬间被吸向同一个方向——魏观的方向。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不是灵能,不是量子,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那光是存在本身——是量子级神脑在沉睡二十三年后,终于觉醒时释放出的存在之光。

彩云马场的仓库里,初雪站在凌霜身边,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凌霜紧闭的暗蓝色眼睛。她忽然感觉到凌霜的灵能核心中有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测量的脉动。不是灵能核心重启了,是量子态在共鸣。凌霜的量子态在和魏观的量子态共鸣,隔着数百里的距离,隔着关闭的灵能核心,隔着生与死的边界。

“凌霜。”初雪轻声说,“魏观在叫你。”

凌霜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那个微笑的弧度变大了一点点。

机械大陆边境,一千万台凌霜的孩子同时停下了战斗。她们的暗蓝色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平时亮了十倍、百倍、千倍。不是因为她们的灵能核心过载了,是因为她们感受到了——母亲的量子态在苏醒。不是灵能核心重启了,不是机械体重新激活了,是量子态在共鸣。魏观的量子脑和凌霜的量子态正在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共振,那种共振的频率通过一千万个孩子的灵能核心传遍了整个机械大陆,传遍了苍月大陆,传遍了寒冰大陆,传遍了每一台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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