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伯乐永远忘不了那天。
龙国皇宫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四块巨大的玉石榜单悬浮在半空,金色字迹闪烁,分别写着“英雄班”“谋士班”“影刃班”“天道班”。这是龙国皇帝亲自下旨建立的四个实验班级,旨在培养苍月大陆最强的战斗力量,为龙国称霸天下铺路。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英雄班”三个烫金大字。他是第一个被选入英雄班的人,第一个。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就是最强英雄,毋庸置疑。
“魏伯乐。”考官念出他的名字时,广场上响起一片低呼和掌声。他昂首挺胸走上前去,二十岁的少年身形挺拔,目光如电,周身灵力波动隐隐散开,三品巅峰的实力在同龄人中确实算得上佼佼者。他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被选入英雄班的学员,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些人,都不如他。
英雄班的训练强度远超想象。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进行灵力淬体,上午是对战演练,下午是救援技能训练,晚上还要学习战术理论和灵药知识。魏伯乐咬着牙撑了三个月,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但他的考核成绩始终在中游徘徊。
而银熊不一样。
银熊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比魏伯乐小一岁,刚进班的时候灵力测试只有二品巅峰,放在英雄班里毫不起眼。魏伯乐甚至没怎么注意过他,直到第一次实战演习。
那次演习模拟的是边城遭遇兽潮的场景,学员们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救出被困的“平民”,同时击退模拟灵兽的攻击。魏伯乐一马当先冲进战场,长剑出鞘,剑光如虹,一口气斩杀了七头灵兽。他觉得自己表现完美,收剑回鞘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笑。
然后他看到了银熊的战绩。
银熊没有杀一头灵兽。他用灵力屏障护住了三十二个“平民”,把他们全部安全带出了危险区域。在撤离过程中,他还顺手帮两个被困在废墟里的学员脱了困。教官在点评的时候,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拍着银熊的肩膀说:“这才是英雄该做的事。”
魏伯乐站在队列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从那以后,他像着了魔一样观察银熊。他发现银熊的训练方式和他完全不同——魏伯乐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提升战斗力和灵力等级上,而银熊每天额外加练的是止血术、正骨术、灵力护盾的微操技巧,甚至还有心理安抚课程。魏伯乐觉得这些是辅助技能,英雄就该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救人?那是医官的事。
但考核数据不会说谎。第二个学期的综合评定,银熊排名第一,魏伯乐排名第七。第三个学期,银熊依然第一,魏伯乐掉到了第九。而银熊的灵力等级也在稳步提升,已经达到了三品中期,虽然还是不如魏伯乐的三品巅峰,但配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救援技能,他在实战中的综合表现远超所有人。
毕业考核那天发生的事情,魏伯乐记得更清楚。
龙国北境的青岩城真的遭遇了兽潮,四个实验班的全体学员被派往支援,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生死战场。魏伯乐带着一队人冲在最前面,他想证明自己,想用战功把那些排名统统踩在脚下。他确实做到了,那一战他斩杀灵兽二十三头,救下七人,战功赫赫。
但他回头的时候,看见银熊跪在一片废墟里,浑身是血,正在给一个被压在断墙下的老妇人做紧急处理。银熊身边围了二十多个被他救出来的平民,有老有小,每个人都在哭,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银熊自己的左臂被灵兽的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却一声不吭地先给所有人处理完伤势,最后一个才处理自己。
那天回到营地,魏伯乐坐在帐篷里发了一夜的呆。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我到底算不算一个英雄?
毕业后,魏伯乐被分配到了龙国南境的朱雀军团,银熊则主动申请去了最偏远的北疆边城。两人的路从此分开,但银熊的名字却越来越响亮。北疆三年,银熊参与了大大小小上百次救援行动,亲手救回的人命超过两千条,从兽潮、雪灾、瘟疫到矿难,哪里有人需要救命,哪里就有他的身影。民间开始叫他“银袍医官”,说他是上天派来救人的活菩萨。
魏伯乐在南境也不差,战功累积得很快,三年升到了副将。但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银熊的影子像一根刺扎在他胸口,拔不出来。他偶尔会想,也许世界上真的有那种纯粹的英雄,不求名利、不计生死,一心只想救人。银熊大概就是那种人。
直到那天晚上。
魏伯乐奉命到北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任务结束后他独自一人穿过北疆的夜色往回赶。路过一座小城的时候,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口一闪而过。银熊。他穿着便服,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包裹,动作极快,和白天那个温和沉稳的银袍医官判若两人。
魏伯乐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他跟得很小心,但银熊的反追踪意识强得可怕,好几次差点把他甩掉。最终银熊进了城郊一座废弃的灵矿洞,魏伯乐屏住呼吸藏在洞口,听见里面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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