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拳双国的婚典,是苍月大陆千年以来最盛大的一场。龙拳城的每一条街道都挂满了赤金色的灯笼,蛇族献上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匹赤霞锦缎铺满主道,麒麟族用西麓最好的玄铁锻造了一对龙凤婚戒,剑道盟三千弟子在城墙上列队执剑,剑光如雪。龙玉儿带着拳之国一百零八名精锐拳士,在婚典开场时打了一套集体崩山拳作为贺礼,一百零八道拳罡同时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白色的烟花。白龙女皇亲手为佘青染梳发,银白色的长发与赤金色的长发交缠在一起,梳了整整一个时辰。死神没有出现在人群中。她站在龙拳城最高的钟楼顶上,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钟楼的石窗看着下方那对并肩而立的新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人听到她说了什么,但钟楼上的铜钟在她离去时轻轻响了一声。
洞房花烛夜,魏风雨掀开佘青染的红盖头。赤金色的蛇瞳在烛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芒,七彩的龙角被他用手指一根根数过。佘青染握住他的手,手腕内侧那道龙蛇纹与魏风雨手腕上的龙蛇纹轻轻相贴。赤金色的微光亮起,将整个洞房映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
九个月后,龙拳城王宫。产房外,魏风雨靠在墙上,脸色比当初被铁铮的麒麟碎骨劲轰飞时还要苍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剑柄——那把旧木剑是他从剑道盟带过来的,剑柄上“风雨”两个字已经被磨得快看不清了。每敲一下,走廊里的温度就上升一分,赤金色的拳意不受控制地从他拳头上溢出来,把地砖烧出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你能不能别敲了?”龙玉儿坐在对面,嘴里叼着草茎,“你老婆在里面生,你在外面把地板烧了。再敲下去,整个王宫的供暖系统都要被你一个人承包了。当年在采石场练拳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那能一样吗?”魏风雨的声音都在抖,“练拳是挨打,这是生——”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从产房内传来,打断了他的话。魏风雨整个人僵在原地,敲剑柄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产房的门被推开,接生的蛇族长老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恭喜陛下,母子平安。是个小王子。”
魏风雨走进产房。佘青染靠在床头,赤金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侧,七根龙角上的七彩流光比平时暗淡了几分,但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中的婴儿正挥动着粉嫩的小拳头,发出细碎的哼哼声,一双赤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佘青染抬起头看着他,琥珀金蛇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声音沙哑但轻快:“你看看他的手腕。”
魏风雨轻轻拉开襁褓一角,婴儿的左手腕上赫然有一道天生的赤金色龙蛇纹。和他手腕上那道被佘青染描了无数次的龙蛇纹形状一模一样,和佘青染手腕上那道一模一样。赤金色的纹路在婴儿娇嫩的皮肤上微微发光,像一条沉睡的小蛇。“龙蛇纹不是胎记,是龙蛇之契的印记。只有龙族血脉与蛇族血脉完全融合才会出现。在龙蛇两族的古老传说中,这是注定要成为万兽共主的标记——龙族的力量、蛇族的智慧、两族至高血脉的完美结合。”佘青染轻声说着,将孩子往魏风雨怀里递了递,“抱抱他。”
魏风雨伸出双手——这双手曾握住过龙魂之剑,曾轰出过龙帝神拳,曾在梦境中与死神对练了万年。但这双能一拳打穿山岳的手,在接过这个小生命的瞬间,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婴儿的重量很轻,但他的臂弯却很沉。那是另一个生命的重量,一个由他和她共同创造的生命。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睁着赤金色的竖瞳看着他。那双眼睛和佘青染一模一样,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什么东西——一丝极其古老的、不属于新生儿的微光。魏风雨还没来得及细想,整座龙拳城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城墙上镶嵌的白龙龙骨同时发出了低沉的龙吟,那是一种共鸣的吟唱,仿佛是整座城池在迎接什么。
产房外传来白龙女皇惊愕的声音:“不可能——这是龙族圣兽的共鸣!龙拳城的龙骨在应召!什么级别的圣兽能让白龙先祖的龙骨主动吟唱?”她推门而入,金色的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目光定格在魏风雨怀中的婴儿身上。婴儿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魏风雨的衣领,那只小手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金色鳞片。不是赤龙的赤金,不是白龙的冰白,而是一种苍翠欲滴的青色,青得像是春天第一片从冻土中钻出来的嫩叶,青得像是东方天际破晓前那道最清澈的曙光。鳞片的虚影一闪即逝,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古老、浩瀚、充满生机的龙威——不是白龙女皇的冰雪威严,不是赤龙女神王的烈焰尊贵,不是灭世魔龙的暗黑侵蚀,而是一种仿佛与苍月大陆万物同呼吸、共脉搏的生机之力。
魏风雨怀中的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赤金色的竖瞳眨了眨,然后闭上眼睛,平静地睡着了。那股古老浩瀚的龙威也随之缓缓消散,只剩下满屋子人震惊到极点的表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