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撞手(1 / 1)

沈烈的肩撞出去时,北边来人的手正捏着那块湿布。

那块湿布,是从长平脚包外层割下来的。北边来人正要把它贴到长平伤脚上的里层布边旁边。只要两块布的泥味、药泥和血味对上,长平就会被扣得更死。

湿布离长平的伤脚只剩一寸。

长平被辅手扯着上臂,半个身子已经偏向北边口子。翠微被短绳绑在她旁边,一只手仍托着长平的脚踝,手背垫在脚底下,血和泥混成一层暗色。

再往后,是被湿绳串住的朱由检、陆喜、王承恩。王承恩左肩顶着韩沉腰侧,陆喜用胸口压在王承恩肩外。最后面,韩沉整个人塌着,阿桃那只伤脚踩在泥水里,硬塞在韩沉腰下的空处。柳素娘蹲得很低,眼睛只盯韩沉的腰。

这一刻,前面一乱,后面也会散。

沈烈没有手。

他的双臂还反绑着,脖颈上套着狗绳。牵狗人一收绳,他喉头就被勒住。可他仍把肩骨往前沉,整个人像一截湿木桩,硬撞向北边来人的手腕。

“啪”的一声。

北边来人的手腕被撞偏,指间湿布脱了一半。布角甩出去,擦过长平脚边的泥水。

长平本能地把伤脚往回缩。翠微立刻跟着收手,把长平脚踝往自己掌心里托。她托得太急,手背上的旧伤被长平脚底边沿蹭开,血一下洇出来。

狗也被这一撞带得往前扑。

牵狗人骂了一声,双手急收狗绳。狗爪落在泥里,离长平的脚尖只隔半掌。沈烈脖子上的绳被同时勒紧,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哑的闷响,额前湿发抖了一下,却没有跪下去。

守口者的木片立刻压到泥上。

“按他。”

辅手舍了长平上臂,反手去压沈烈肩头。另一个北边来人扑过去抢那块差点落进泥水里的湿布。前口一下挤得更窄,长平和翠微被拖到一半,没能继续往北边走,也没能退回来。

朱由检看见了那半息。

他没有扑向长平。

湿绳还勒在他的左腕上。只要他往前抢,陆喜和王承恩都会被这根绳一起带动。王承恩一被带开,韩沉腰下就空。韩沉一塌,后面的阿桃、柳素娘都会被压进泥水里。

朱由检把左腕往下沉。

湿绳立刻咬进伤口。细疼先从腕骨边炸开,随后整条左臂都像被冷水灌满。他用这一下压住湿绳,不让绳子把王承恩的左肩拖走。

“腰。”朱由检声音压得很低,“先压腰。”

陆喜听见了,脸白得像纸,却没有往长平那边看。他用胸口死死压住王承恩的左肩外侧,嘴里挤出一句赔笑似的话:“爷,别急,布脏了,认不准,认不准!”

钱九在前口另一侧立刻接上:“对,布沾了泥,账就乱了!原主还在这儿,问原主,别拿脏布压女娃!”

守口者没有立刻答话。

他先看沈烈。

沈烈被辅手压得肩膀往下沉,狗绳勒住脖子,脸侧那道新裂口又渗出血。可他的眼仍盯着北边来人手里的湿布,像是下一刻还要再撞。

守口者又看长平。

长平的伤脚已经被翠微托回半寸。那半寸不多,却让里层布边重新离开了湿布。翠微整个人也被短绳扯歪,半个肩膀撞在泥边上,仍不松手。

守口者最后看向中段。

朱由检左腕压着湿绳。陆喜胸口压着王承恩左肩。王承恩咬着牙,把左肩重新往韩沉腰侧顶。可韩沉已经不能像先前那样把腰收回来。韩沉的上身往右侧折,腰下那处空位越来越大,阿桃的伤脚被压在下面,脚趾一下绷直。

柳素娘抬手按住韩沉侧腰,声音短得像刀背刮木。

“别抬。抬就断劲。”

王承恩的肩还在发抖。

陆喜胸口顶得太狠,呼吸全堵在喉咙里。他想咳,不敢咳,只能把下巴压在王承恩肩后,整个人像一块薄板,硬塞在王承恩和湿绳之间。

韩沉低低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没有吸满。他腰侧像被撕开了一条缝,气一进胸,整个人就往下坠。阿桃咬住唇,用那只伤脚的脚背往上顶。泥水没过她脚趾,抽筋从脚底一路钻到小腿,她的膝盖一下弯了。

“阿桃。”柳素娘盯住她,“脚别翻。”

阿桃没答。

她怕一开口,脚就撑不住。

前面,北边来人终于把那块湿布重新捏住。布角已经沾了泥,边上多出一道新划开的脏痕。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

“泥进去了。”

守口者道:“泥进了就不单看布。”

他说这句话时,木片没有指向湿布,而是指向沈烈的脖颈。

“这个人也看。”

沈烈抬眼。

辅手还压着他的肩。狗绳从他颈侧勒过,绳上湿泥磨进皮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粗哑。

“看你娘。”

辅手一拳砸在他肋下。

沈烈身子一弯,膝盖差点跪进泥里。他没有叫,只从齿缝里挤出一点气,像笑,又不像笑。下一息,他竟用被压低的肩背往后一拧,撞得辅手膝头一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