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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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黄土,扬起一阵微尘。

郑玉兰坐在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底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忐忑。

自从出嫁至今,她竟从未回过上河村一步,如今听闻要回去,那颗悬着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家人们……现在过得可好?

“当真?”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轻颤。

陆庆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嗯。”

他之所以选择此时前往上河村,并非一时兴起。

下河村的劳动力虽已吸纳进蟒龙村,但面对日益扩张的加工厂与造酒厂需求,依旧捉襟见肘。

既然郑玉兰娘家在上河村,那便是一条现成的人脉捷径。

“我去收拾行李。”

郑玉兰闻言,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欣喜。

车轮滚滚,两个时辰后,一座名为上河村的村落映入眼帘。

还未等马车完全停稳,周围好奇的目光便如聚光灯般投射而来。

“瞧这马车,样式真新奇!”

“听说是从县里来的吧?”

“嘘,小声点。

我听说苗家闺女到了年纪,莫不是来提亲的?”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这种在吕梁县都少见的高档马车,实在太过扎眼,引得众人纷纷猜测车内之人的身份。

直到有人瞥见车帘缝隙中露出的一角裙摆,惊呼声顿时压低了几分:“那是郑家的丫头!郑玉兰!”

“郑玉兰?那不是嫁去蟒龙村了吗?”

“没错,就是那个嫁给陆家郎君的郑玉兰。

听说蟒龙村如今大变样,多亏了她那位夫婿。”

羡慕、嫉妒、探究,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对于上河村的村民而言,能攀上蟒龙村这棵大树,无疑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随着车门开启,一双绣鞋踏在泥土上。

郑玉兰挽着陆庆的手臂,缓缓走下马车。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并肩而立的和谐画面。

“真是玉兰啊!”

“旁边这位便是陆庆?生得可真俊朗,果然是一表人才。”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中带着友善与打量。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郑家门口,几道身影正惊愕地望着这一幕。

“老爷,您看,那是玉兰回来了!”

郑父原本面色阴沉,此刻听到女儿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罗氏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笑意:“玉兰来了?怎么才回来,快,快进屋歇息。”

陆庆拱手行礼,姿态谦恭而不失风度:“岳母大人安好。

之前琐事缠身,未能尽早登门拜访,还望恕罪。”

罗氏连连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哟,陆公子言重了。

咱们虽然住在这上河村,但也常听人提起蟒龙村的盛况,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哪敢怪罪。

快,快进屋坐。”

三人刚跨入院落,郑玉兰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娘,爹呢?这时候他不该在堂屋吗?”

气氛骤然凝固。

罗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向里屋瞟了一眼,欲言又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郑玉兰的心头。

她顾不上礼数,径直冲向里屋,一把掀开门帘。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只见郑父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左腿被三块木板死死固定,纱布渗出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不过是摔了一跤,无伤大雅。”

罗氏急忙打圆场,试图掩盖空气中那丝尴尬的凝滞。

紧随其后的陆庆跨步而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床榻。

郑旺祖静卧其上,粗布包裹的双腿间隐约透出血迹。

那创口的形状扭曲狰狞,绝非意外跌倒所能造成,倒更像是某种钝器重击留下的痕迹。

“怎会如此失手?”

郑玉兰俯身探望,眼底瞬间泛起泪光,心疼得几乎窒息。

郑旺祖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宽慰道:“人老了,手脚不灵便罢了。

咱们乡下庄稼汉,皮糙肉厚,养几日便能活蹦乱跳,莫要为我忧心。”

“可这伤势……”

郑玉兰哽咽难言。

“无妨,静养即可。”

老人摆手轻笑,极力维持着体面。

郑玉兰抬眸,视线最终落在丈夫身上,似是在寻求定心丸。

陆庆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娘子宽心。

待归乡后,我特意去吕梁县寻位名医诊治,定能药到病除。”

他心中清楚,像上河村这般闭塞之地,根本不存在正规郎中。

村民遇险,全凭土方子硬扛,轻则迁延难愈,重则伤口溃烂感染。

郑玉兰闻言,勉强点了点头。

“阁下是?”

郑旺祖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晚辈陆庆,拜见岳父。”

陆庆恭敬行礼。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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