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下皆惊,老儒垂泪(1 / 1)

皇宫,钦天监。

监正连滚带爬的,从那高达九层的观星台上冲了下来。

他跑得太急,甚至连官帽都跑歪了,那张总是因为窥测天机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此刻,却因为一种极致的、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复杂情绪,而涨得通红!

“祥瑞!祥瑞啊!”

他一边跑,一边用一种近乎于失声的、嘶哑的嗓音,对着空无一人的宫道,疯狂的嘶吼。

“文运天降!紫气东来!此乃旷世之祥瑞啊!”

然而,他的禀报,注定是多此一举。

因为,他的陛下,早已比他更早的,看到了那副,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失态的神迹。

御书房顶的露台之上。

大夏之主赵渊,早已推开了身前所有正在批阅的奏疏。

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天穹。

那一道巨大到,仿佛要将整个京都,都笼罩在内的七彩长虹,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倒映在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属于帝王的瞳孔之中。

他看着那道长虹的一端,如同一条神圣的瀑布,从九天云海之中,奔涌而下。

他又看着那道长虹的另一端,精准无比的,落向了那座,他亲笔御赐的、靖北侯府。

赵渊久久不语。

他那张总是覆盖着一层威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只有那只搭在露台白玉栏杆之上的、属于帝王的手,在不自觉间,越收越紧。

那坚硬的、冰冷的汉白玉,在他的指间,仿佛都变得有些脆弱。

他的心中,是狂喜吗?

是。

圣人遗篇现世于自己的治下,这等足以彪炳千秋的不世之功,没有哪个帝王,能不为之欣喜若狂。

可,在那狂喜的背后,又是什么?

a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愿承认的、发自骨髓的……忌惮。

他看着那道几乎要将皇宫的威严,都彻底压下去的七彩文气,那双属于帝王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已经隐隐有了,超出他掌控的迹象。

……

与皇帝那复杂难明的心思,截然不同。

东宫之内,则完全是一片毫不掩饰的、近乎于沸腾的狂喜!

太子赵乾站在庭院之中,他仰着头,看着那道几乎要将他的东宫,都染成一片金色的神圣虹光,整个人,都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在微微的颤抖!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儒雅与忧愁的脸上,此刻,早已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巨大的喜悦所充斥!

赢了!

他知道,自己,赢了!

这不再是朝堂之上的权谋算计,不再是派系之间的利益交换!

这是来自“天命”的、无可辩驳的宣告!

是儒家大兴的、最强的吉兆!

更是他,对抗那座压在头顶数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法家大山,最锋利,也最神圣的武器!

“来人!”

太子猛地转身,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嘹亮的、近乎于高亢的颤音!

“备厚礼!孤要亲自,去靖北侯府……不!孤要亲自,去为苏先生,贺此不世之功!”

……

相对于东宫的狂喜,京城的另一端,那座总是气氛森然的宰相府,则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书房之内,王安石正独自一人,对着一局残棋,静坐。

一名最是心腹的门生,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声音,更是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相……相爷!”

“天……天生异象!那……那苏辰,他……他真的……”

王安石没有抬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那道刺目的七彩虹光,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墙壁,也依旧将他书房之内的光线,映照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神圣感的金色。

他听着门生那惊慌失措的、颠三倒四的禀报。

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仿佛万载玄冰一般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从容。

他缓缓的,抬起了手,捻起了棋盘之上,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是一枚,由最上等的昆仑墨玉,精心打磨而成的棋子,坚硬,而冰冷。

“咔嚓。”

一声轻不可闻的、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坚硬的墨玉棋子,竟是在他的指间,被硬生生的,捏成了一蓬,细腻的、黑色的齑粉。

粉末,从他的指缝之间,簌簌落下,将那干净的棋盘,染上了一片狼藉的、死亡般的灰。

d那位冲进来的门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跟随相爷多年,还从未见过,从未见过他这位早已将“不动如山”四个字,刻入骨髓的恩师,有过如此……失控的举动。

“相爷……那……那苏辰,他……他莫非,真的是天命所归?”

门生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绝望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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