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那扇厚重的、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大门,被人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方式,猛地,从外面撞开!
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这声巨响,不仅仅是撞开了门,更是将书房之内,那份刚刚才被营造出来的、属于君臣相得的融洽氛围,撞得支离破碎!
太子赵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抖,那枚他正拿在手中,兴致勃勃鉴赏的陶文残片,“啪”的一声,掉回了书案之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是带上了几分属于储君的、被打扰了雅兴的不悦。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那份不悦,瞬间便化为了与苏辰如出一辙的、深深的错愕。
只见门口,管家牛大胆那壮硕得像一头熊的身躯,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日沉稳人设的姿态,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那张在北境的风霜之中,都未曾变过色的黝黑脸膛,此刻,竟是涨得紫红!
他的身上,还穿着一身沾满了泥水的粗布短打,仿佛是刚刚从某个十万火急的现场,一路狂奔而来,甚至都来不及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
“放肆!”
苏辰“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被自己下属冲撞了贵客的怒火。
“牛大胆!你好大的狗胆!太子殿下在此,你竟敢如此无礼闯入,成何体统!”
牛大胆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苏辰的斥责,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眼睛,此刻,却因为一种极致的激动,而亮得惊人!
他“噗通”一声,完全不顾礼仪的,重重跪倒在地,那两块膝盖骨与坚硬的青石地砖碰撞发出的闷响,让太子都听得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印着四海商会“飞鱼”加急印信的信件,声音,因为激动、因为狂奔后的喘息,而变得语无伦次,颤抖不已。
“侯……侯爷!太……太子殿下!”
“天大的……天大的祥瑞啊!”
“祥瑞?”
苏辰与太子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个充满了困惑的眼神。
苏辰皱着眉,快步上前,一把从牛大胆的手中,夺过那封信件,嘴里,依旧“斥责”道: “什么祥瑞!我看你是冲撞了殿下,失心疯了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撕开了那层火漆封口。
信,只有薄薄的一张。
苏辰只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下一刻,他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那份刚刚还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即,那份凝固,又被一种比牛大胆,还要强烈十倍、百倍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彻底取代!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猛地睁大,瞳孔,都因为这巨大的冲击,而在不自觉的,剧烈收缩!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九天惊雷,狠狠劈中,僵在了原地!
太子赵乾,就坐在一旁。
他将苏辰这一系列堪称是“失态”的表情变化,完完整整的,尽收眼底!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辰的心性。
那是在北境,面对二十万蛮族大军压境,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
那是在朝堂之上,面对王安石那等顶级权臣的雷霆手段,都未曾有过半分动容的男人!
这世上,究竟是何等样的事情,能让他,震惊到如此地步?
“苏先生?”
太子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的颤音。
“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苏辰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那封信,那只握着信纸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已捏得发白!
半晌。
他才仿佛从那巨大的震惊之中,艰难的回过神来。
他缓缓的、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沙哑的语调,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这绝不可能……”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将那封信,递到了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太子面前。
“殿下……”
苏辰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剧烈的颤音。
“您……您自己看吧。”
太子一把将信夺了过来。
信,是以四海商会秦川分舵负责人的口吻,所书写。
信上的内容,详细,而又充满了……传奇色彩。
“……属下等奉东家之命,护送商队自西域归。行至秦川‘迷魂谷’地界,天降暴雨,电闪雷鸣,百年未遇。为避风雨,商队上下,暂入一处隐蔽山洞歇脚……”
太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雨势过大,竟引发山洪!山石滚落,地动山摇!然,商队上下,竟得山神庇佑,无一人伤亡。待雨过天晴,众人方才发现,那山洪,竟将附近一处早已荒废的古祠堂遗址,冲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一名队中伙计,好奇上前查看,竟于那缺口之下,发现一个被泥石封口的、古朴的陶罐!陶罐之上,刻有鸟虫篆,似是先秦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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