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唯一的橄榄枝(1 / 1)

连着三日。

苏辰的拜访,都以一种屈辱的方式宣告失败。

他仿佛被整个京城的文官体系,用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地隔离在外。

别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从南江府跟着过来的衙役,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敬畏,渐渐变成了一种同情和愤懑。

李清焰更是整日里都黑着一张脸,院子里她练枪时发出的破风声,都比往日凌厉了数倍。

在她看来,这比直接拔刀砍人,还要憋屈百倍。

反倒是苏辰本人,表现得最为平静。

他每日依旧按时起身,看书,练字,仿佛那些拒他于千里之外的闭门羹,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只是,他站在窗前,遥望皇城方向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日午后。

苏辰正独自坐在凉亭中,复盘着整件事的得失,思考着下一步的破局之法。

李清焰提着枪,一身汗水地走到他对面,将那杆银枪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喂!”

她不悦道,“我们还要在这等到什么时候?”

“那些老家伙,摆明了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指望他们,我们还不如直接杀进皇宫,找那个长公主问个明白!”

她的凤眸之中,燃着一团焦躁的火。

“她既然请你入局,总不能就让你在这里干坐着!”

苏辰闻言,抬起头。

他看着李清焰那张写满了急切的俏脸,竟是轻笑了一声。

“杀进皇宫?”

“然后呢?让全天下都看看,我这个江南解元,是个只懂得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莽夫?”

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焦急,只有一片通透的了然。

“她把我放在这里,不闻不问,自然有她的道理。”

“这,同样是一场考验。”

“她想看看,在被整个京城孤立的情况下,我这颗棋子,究竟能不能自己……走出一条活路来。”

李清焰一愣。

她还想反驳,一名公主府的管事,却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从前院走了进来。

“苏解元!”

那管事神情有些古怪,他走到苏辰面前,躬身递上了一张制作精美的拜帖。

拜帖是上好的洒金宣纸,封面只写了“吴道子”三个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

“此人是谁?”

李清焰蹙眉,眼中充满了警惕,“不会是法家那边,又派来下战书的吧?”

她现在对这些文人的弯弯绕绕,已经有了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辰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拿起那张拜帖,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三个名字。

片刻之后,他那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计划得逞的,会心的笑容。

“不。”

他抬起头,看向李清焰,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这不是战书。”

“这是我们等了这么多天,等来的,第一艘破冰船!”

次日,清晨。

苏辰没有再出门,而是在别院的正厅之中,备好了上好的香茗,静静等候。

很快,那位名叫吴道子的客人,便在管事的引领下,如约而至。

苏辰目光一扫。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监察御史官服,洗得有些发白。

他的相貌清癯,下巴留着一丛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山羊须,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传统文官的迂腐和暮气,反而带着一股子干练与凌厉。

“吴某不请自来,还望苏解元莫要见怪。”

吴道子对着苏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吴大人客气了。”

苏辰起身还礼,将他请到主座之上,“大人能屈尊来此,是在下的荣幸。”

两人分宾主落座。

吴道子没有碰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他锐利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落在了苏辰的脸上。

“苏解元,你在望仙楼舌战周明,技惊四座,吴某佩服。”

他话锋一转。

“你连着三日,拜访孙编修、王祭酒、刘侍郎,却连门都进不去,这件事……吴某也知道了。”

这一番话,让站在苏辰身后的李清焰,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这个男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苏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平静地看着对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道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沉声道:

“京城的儒家,已经病了。病入膏肓!”

“以礼部那群老家伙为首的复古派,暮气沉沉,食古不化,整日只知空谈误国。面对法家丞相的赫赫权势,他们不敢反抗,只会抱残守缺,党同伐异!”

“他们不敢见的,不是你苏辰。他们是怕你背后的镇北王府,是怕那位行事无忌的长公主殿下,更怕的……是法家丞相那足以斩断他们乌纱帽的屠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