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翁婿之争(伪)(1 / 1)

放榜的第三日,殿试人选已定,整个京城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氛围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会元苏辰,和他那篇惊世骇俗的《六国论》,已经成了儒法两派斗争的全新焦点。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暗处,疯狂积蓄着力量。

按照大奉王朝的惯例,新科会元在参加殿试之前,需独自前往礼部,接受尚书大人的“训勉”。

这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规矩。

更是一种,来自朝堂高层的,最后的审视与敲打。

而当今的礼部尚书,正是复古派的领袖,周明的父亲,周德海。

这个消息,让所有关心苏辰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这哪里是训勉?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苏辰的别院内,气氛凝重。

吴道子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他反复叮嘱苏辰,见到周德海后,务必隐忍,万不可再起冲突。

“周德海此人,老成持重,心机深沉,远非他那个草包儿子可比。”

“他今日,必然会想尽办法,激怒你,试探你,甚至……羞辱你。”

“你只需记住一点,忍。”

“只要忍到殿试,一切,便还有转机。”

李清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杆擦得锃亮的长枪,抱得更紧了。

她的凤眸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杀意。

仿佛只要苏辰受了半点委屈,她便会立刻冲进礼部,将那所谓的尚书大人,挑于马下。

苏辰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安抚了众人。

他换上那身象征着会元荣耀的崭新官服,独自一人,登上了前往礼部的马车。

那从容的模样,不像奔赴战场,倒像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礼部衙门,坐落在皇城的朱雀大街之上,门庭威严,气派非凡。

苏辰递上名帖,衙门口的守卫和引导的小吏,脸上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冰冷的疏离。

没有人道贺,没有人寒暄。

他们只是沉默地,将苏辰引向了衙门的最深处,那座属于尚书大人的,独立书房。

书房之内,檀香袅袅。

年过五旬,两鬓微霜的周德海,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巨大书案之后,低头批阅着公文。

他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抬头。

苏辰站在书房中央,平静地行了一礼。

“学生苏辰,拜见尚书大人。”

周德海没有应声,只是自顾自地,写完了最后一行批语,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而又阴沉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死死地,锁定在了苏辰的身上。

那目光,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令人窒息的审视与压迫。

“坐。”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苏辰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一名侍女无声地走了进来,为两人奉上茶水。

周德海没有去碰自己的那杯,而是伸出手指,将另一杯明显是刚刚冲泡,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杯,轻轻地,推到了苏辰的面前。

那白瓷的茶杯,在光滑的桌面上一路滑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苏辰的手边。

茶水,没有溅出分毫。

这一下马威,给得是举重若轻,恰到好处。

既展现了他对力道精准的掌控,又透着一股“这杯茶,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的,不容拒绝的霸道。

吴道子的叮嘱,瞬间在苏辰的脑海中闪过。

他看着那杯几乎能烫熟鸡蛋的茶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在周德海那冰冷的注视下,苏辰伸出手,稳稳地,端起了那只滚烫的茶杯。

他的手指,仿佛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然后,他将茶杯送到唇边,将那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保持着那份从容的,近乎于挑衅的微笑。

放下茶杯,他甚至还用一种回味的语气,赞叹了一句。

“好茶。”

周德海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第一个试探,失败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性之沉稳,远超他的想象。

“《六国论》,老夫看了。”

周德海决定不再兜圈子,他冷冷地,开了口。

“年轻人有点才华,是好事。”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赞赏,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的敲打。

“但若恃才傲物,把心思都用在哗众取宠的旁门左道上,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旁门左道”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这是直接,将苏辰那篇被张焕誉为“绝世雄文”的策论,打上了“歪理邪说”的标签!

苏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平静地,迎着周德海那冰冷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学生以为,为国者,当思富国强兵之道,当论兴衰存亡之理。”

“若此为旁门,那不知在尚书大人心中,何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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