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简直混账!”
苏辰的别院内,吴道子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上那份刊着各种民间评议的报纸,狠狠砸在桌上!
“杀人诛心!他们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他那张总是从容儒雅的脸上,此刻青筋毕露,双眼赤红,像要喷出火。
“子安!你看看!”
他指着报纸,对苏辰痛心疾首道:
“他们不敢在文章上攻击你,便开始从你的德行上泼脏水!”
“他们将你所有的诗词断章取义,重新解读!把你的豪情说成狂傲!把你的侠义说成嗜杀!”
“这是相府的手段!是王安石那老匹夫最擅长的捧杀之计!”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让这些平民百姓相信!他们的目的,是在殿试之前,在陛下心中,提前种下一根你‘德行有亏,野心勃勃’的刺!”
“殿试之上,陛下他……最看重的,就是德行啊!”
吴道子的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知道,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险百倍。
因为它的矛头,直指苏辰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在天子心中留下“有才无德”的印象,那苏辰的才华越高,下场便会越惨!
李清焰立在一旁,没说话,握枪的手却指节发白。
她凤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笔墨,真比刀剑还伤人!
而风暴中心的苏辰,依旧平静的可怕。
他从报纸堆里随手拿起一张,看着上面扭曲抹黑的文章,脸上甚至带了丝淡淡的嘲讽笑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将报纸轻轻放在烛火上,看着纸张在火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看着吴道子焦急的脸,平静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恐慌与愤怒,只有洞悉一切的清醒。
“老师,您不必为此介怀。”
“他们说的,没错。”
吴道子一愣。
“什么?”
苏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无数灯火映照得光怪陆离的京城夜空。
“我确实狂傲。”
“我确实想杀人。”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完人。”
他转过身,迎着吴道子跟李清焰震惊不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锐利的弧度,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凶器。
“他们想看的,是我的‘德行’。”
“那我就在殿试之上,让他们看个够。”
“他们想知道,我的‘野心’,究竟是什么。”
“那我就,亲口,告诉他们。”
他没有辩解,更没有愤怒。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由上位者主导的高级政治博弈中,任何对外的解释与回应,都苍白无力。
破局之法只有一个。
掀了这张棋盘!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他们无法拒绝的方式,定一套属于他苏辰的新规矩!
……
面对满城风雨,苏辰选择沉默。
他便如激流顽石,任舆论浪潮汹涌,岿然不动。
吴道子急得团团转,天天登门劝他出面澄清,写首诗作篇文章,表明忠君爱国的心迹都好。
苏辰只是笑着摇头。
他知道,这场王安石亲自操盘的高层次舆论绞杀,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你越是辩解,便越说明你心虚。
你越想洗白,便越会被对方抓住更多可攻击的漏洞。
这盘棋,棋盘早不在市井茶楼。
破局之处,唯有三日后,帝国权力之巅的金銮殿。
当着修道二十年、心思难测如星空的天子,还有那满朝文武的面,堂堂正正赢下这一局!
殿试前夜。
夜色深沉如铁,别院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李家护卫比往常多了一倍,手持出鞘兵刃,潜伏在院墙内外每个阴影角落,警惕扫视着任何风吹草动。
李清焰更是换上一身紧窄的黑色夜行衣,没待在自己房间,鬼魅般抱着那杆不离手的长枪,亲自守在苏辰书房屋顶。
那双总燃烧着火焰的凤眸,今夜冰冷如万载寒铁。
她在防备相府最卑劣不入流的盘外招。
暗杀投毒跟纵火。
为阻止苏辰明日上殿,她相信那些丧失人性的酷吏什么都做得出。
书房烛火通明。
苏辰却浑然不觉外界紧张,没像其他考生那般临阵磨枪,只是静静坐在书案前,擦拭一柄从李清焰那借来的短剑。
一柄真正的杀人凶器。
剑身狭长,泛幽蓝冷光,刃上还残留几道血战中留下的细微豁口。
苏辰擦得很慢,很认真,用软绸一点点拂去剑身每粒尘埃。
不似擦剑,而是在打磨那颗即将暴露于天下人眼前的道心。
子时。
夜最深最静。
“咕——”
微不可察的扑翼声打破死寂。
屋顶上,李清焰目光一凝!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鬼魅般悄无声息的避开所有明哨暗哨,精准的落在苏辰书房半开的窗台上。
李清焰没动。
她认得,这是皇室专司传递绝密消息的墨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