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批“广告商”(1 / 1)

《京华时报》这把火,烧得太快,太猛。

它像一场没法定义的风暴,一夜之间席卷京城。

然后用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方式,悄然改变着这座古老都城的活法。

起初,这种改变还只在嘴边。

茶余饭后,人们聊的不再是东家长西家短,而是风雪夜归的丘处机,是义薄云天的郭啸天。

可很快,这种看不见的改变,开始真正作用于现实。

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

这天清晨,《京华时报》第二期新鲜出炉。

报纸中缝,一个叫《京城万花筒》的豆腐块版块里,多了一则不起眼的消息。

这消息甚至算不上新闻,只是耗子这个新上任的采编部主任,巡街时随手记下的一段见闻。

——“城西,德胜门桥头,‘王记烧饼’。店主王婆婆,年过六旬,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亲手和面,亲手烤饼,含辛茹苦,独自抚养三个嗷嗷待哺的幼孙。其烧饼,用料扎实,一个足有半斤重,芝麻给的更是不要钱似的,满满一层。卖了二十年,始终只卖三文钱一个。”

就是这么一段近乎白描的文字。

没半句吹捧,没任何华丽辞藻。

它像个最忠实的记录者,把一个京城底层小人物的艰辛跟坚守,原原本本写了出来。

可就是这段最不起眼的文字,却在第二天,引发了一场谁也想不到的“奇迹”。

……

翌日,清晨。

城西,德胜门桥头。

往日里这个点,王婆婆那间烟熏火燎的小烧饼铺最是冷清。

她总是孤零零的守着那只热气腾腾的烤炉,昏昏欲睡的等着第一个客人光临。

可今天,天还没亮透。

王婆婆才刚把第一炉烧饼从滚烫的炉子里取出。

一抬头,她整个人都傻了。

平日里门可罗雀,连野狗都懒得光顾的破旧小摊前,不知何时竟黑压压的围满了人。

长长的队伍从她摊位前,一直排到了桥对岸。

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好奇又友善,让她昏花的老眼一时间竟有些看不过来。

“王婆婆是吧?报纸上说的,就是您这儿吧?”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挤在队伍最前面,笑呵呵的问。

“来!婆婆!给我来十个!我今天早饭,就吃您这爱心烧饼了!”

“给我来二十个!我们一家老小,都尝尝这用料扎实的烧饼到底是个啥味儿!”

“婆婆,您辛苦了!这钱您拿着,不用找了!”

一张张陌生的脸,一句句温暖的话,一枚枚滚烫的铜钱,潮水般向着这个在贫困线上挣扎了一辈子的孤苦老人涌来。

王婆婆彻底懵了。

她手忙脚乱的收钱递饼,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因为激动剧烈的颤抖。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

她只知道,今天这一个时辰卖出去的烧饼比她过去一个月卖的都多。

当最后一个烧饼递到客人手中,王婆婆看着空空如也的案板,跟那装满沉甸甸铜钱的钱袋,终于再也抑制不住。

她“噗通”一声瘫在地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老泪纵横,放声大哭。

那是喜悦的泪,感激的泪,更是一个在黑暗中挣扎太久的卑微小人物,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巨大善意。

……

王记烧饼铺的“奇迹”,风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无数精明的商人,听到这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那对金钱有着野兽般嗅觉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们闻到了。

闻到了那股比任何香料都更诱人,更让他们疯狂的金钱味道。

那份被他们一直视为“不入流读物”,甚至嗤之以鼻的《京华时报》。

这一刻,在所有商人眼中形象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一张简单的纸。

它是一座金矿。

一台能点石成金的印钞机。

它能让一家濒临倒闭的小烧饼铺一夜之间起死回生,那它能不能让自己的酒楼生意再上一层楼?能不能让自己的绸缎庄名满京城?!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瞬间在所有商人心中轰然燎原。

当天下午。

四海商行,那座矗立于朱雀大街之上,平日里门禁森严,寻常人连接近都不敢的黄金殿堂门口,竟破天荒的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站着的,清一色全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商铺掌柜。

他们一个个穿着体面,手里却都提着分量十足的厚礼。

那一张张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说一不二的脸上,此刻却全都堆着谦卑,讨好,甚至是谄媚的笑容。

而排在队伍最前面的,赫然便是京城第一大酒楼,“醉仙楼”的刘掌柜。

这位刘掌柜在京城商界也算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可此刻他却像个即将面圣的小官,紧张的搓着手,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当四海商行那扇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穿四海商行高级管事服饰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刘掌柜连忙哈着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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