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后半块干粮!三十条人命与逼近的死局(1 / 1)

面粉没了。

大福把黑铁锅端下来。斜着。铁勺刮着锅底。刺啦。刺啦。声音又尖又利。

刮不出东西了。只有一层焦黄的面糊壳。

他倒了半锅水进去。烧开。水是浑的。泛着点黄。

每人分了小半碗。

铁柱端着碗。仰脖子。一口灌下去。喉结滚了一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出声。砸吧两下嘴。嘴里全是铁锈味。

大福端着自己的碗走过来。手腕一翻。水倒了一半进铁柱碗里。

铁柱碗往回推。“你喝。”

大福没理他。转身走开。

铁柱盯着那半碗浑水。骂了一句脏话。端起来。又灌了。

脑子里算了一笔账。这半碗水顶多撑半天。下午如果还没吃的,腿就该软了。

后排车厢。张师傅的媳妇抱着孩子。

孩子饿得直哭。声音哑了。“嗯——嗯——”断断续续。细得快断了。

她把水壶凑到孩子嘴边。喂了两口。

孩子不哭了。闭着眼。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死死攥着。

张师傅蹲在旁边。看着孩子。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抖。控制不住地抖。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布包。

解开。里面是半块干粮。硬邦邦的。边角磨圆了。

这是他藏了五天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孩子。一半塞给媳妇。“吃。”

女人愣住。抬头看他。“你呢?”

张师傅没说话。站起来。走出了车厢。

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女人和孩子熬不住。这半块干粮就是命。

周婶坐在角落。空罐头盒子攥在手里。嘴皮翕动。念叨着听不清的词。

她的手不抖了。整个人木着。

小刘靠着李姐。脸色发白。嘴起皮。起了一层又一层。

李姐手伸进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掰开。

一半塞给小刘。

小刘推回去。

李姐又塞过来。“吃。”

小刘接过来。攥在手里。没吃。

李姐也不吃了。把另一半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刘坐在物资车最里面。

本子翻开。铅笔头在纸上划。

写了几行。合上。塞进怀里。

手往下摸。碰到那个罐头盒子。里面还有小半罐水。前天存下来的。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水馊了。她没管。咽下去。拧紧盖子。

苏晴蹲在物资车旁边。

本子翻开。合上。又翻开。

粮食。零。

盐。两斤。

罐头。零。

她把数字记下来。压在箱子底下。

王老坐在她对面。闭着眼。两手攥着那个灰布包。

“王老。粮食没了。”苏晴开口。

王老睁开眼。看着她。“还有盐。”

“盐不能当饭吃。”

王老没接话。布包往怀里紧了紧。闭上眼。

前面。陈新阳把车停下。

地图摊在方向盘上。折痕快断了。

手指顺着红线往前划。“前面有个镇子。地图上标的有补给。快的话。中午能到。”

铁柱脑袋从后排探过来。“有吃的?”

陈新阳看着前方的土路。“到了再说。”

车队继续往前开。

路面坑洼。车厢颠簸。

韩飞坐在越野车后座。右手揣在兜里。

掌心那个红点已经扩散。暗红色的丝线顺着手腕往上爬。

血管在跳。一下。一下。

力量。一种诡异的力量在往外渗。他不怕。他只怕这力量来得太晚。

太阳升到头顶。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

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砖楼。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活人。没有死人。没有狗。

陈新阳踩下刹车。闭眼。

三秒。睁开。“空的。没有活人。没有诡异。”

铁柱肩膀塌下来。“那吃的呢?”

陈新阳推开车门。“去找找。”

车队慢慢开进镇子。

街边的店铺关着门。有的锁着。有的用铁丝胡乱缠着。

招牌歪斜。供销社。粮站。饭店。字迹剥落。

韩飞跳下车。冲进饭店。

里面光线暗。地上扔着几张破桌子。椅子腿折了。

厨房门敞着。灶台上一层厚灰。

他翻开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抽屉。

空的。连老鼠屎都没有。

他走出来。摇头。“空的。啥也没有。”

张师傅走进供销社。

货架倒在地上。满地碎纸壳。几个空铁皮罐头扔在角落。

他蹲下来。扒拉那堆纸壳。

翻到底。什么都没找到。

站起身。脚底下踩到一个硬东西。

他挪开脚。弯腰捡起来。

一包盐。压在碎纸底下。塑料包装沾满灰土。

他拿袖子擦了擦。里面是白色的结晶。没破。没坏。

他把盐揣进怀里。快步走出去。

媳妇迎上来。“找到啥了?”

张师傅把盐掏出来。递过去。

女人接过来。看了很久。眼眶红了。

“有盐了。”嗓音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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