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深海，黑得像凝固的墨。
蒂奇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脚下，脸上的怪笑一点点僵住。
“这是哪……”
咚。
海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牢笼壁上。
蒂奇心里猛地一沉。
下一秒，深渊深处，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更多黑影在海底缓缓蠕动，掀起漆黑的暗流。
那根本不是什么果实能力。
那是个活物。
蒂奇猛地想起刚才偷袭罗克之前，听到伊姆说的最后那句话。
——黑暗不是力量，是牢笼。
他一直以为暗暗果实是最特殊的自然系，能压制能力者，能吞掉一切。
原来那些都只是锁，是牢笼的外壳。
真正被关在最里面的，是一个意识。
戴维·琼斯，那个时代的王，海上的霸主，D之意志的源头之一。
八百年前，伊姆杀不死戴维·琼斯。
伊姆能做的，只有把他拆开。
戴维·琼斯的意识被封进他的暗暗果实，并将其肉体永远锁在海底深处。
而最适合他重塑肉身的容器——章鱼果实·幻兽种·克拉肯形态，则被单独封死在圣地玛丽乔亚的最深处。
封印层层叠叠，八百年来从未有人靠近。
伊姆相信，只要这两样东西永远不碰在一起，戴维就永远别想回来。
一个在海底深渊，一个在大陆之巅。
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八百年，从没有人能把它们凑齐。
可偏偏。
蒂奇吃了暗暗果实。
他以为那是“最特殊的自然系”，以为那只是引力和能力压制。
又靠着异于常人的身体，吞下了第二颗震震果实。
双果实能力者，史无前例。
最后，在圣地大战之际，他在果实的引导下亲手挖出了克拉肯。
那具沉睡了八百年的容器，被他的黑暗触手从封印中拖了出来。
三块拼图，凑齐了。
意识、容器、以及一个把自己身体当成容器不断往里面塞东西的“门”。
蒂奇笑了半辈子，抢了半辈子。
到头来，他吃的每一颗果实，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在替戴维·琼斯把门打开。
这些记忆顺着黑暗涌入脑海，蒂奇脸色彻底变了。
“老子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深海底下，低沉的笑声传了上来，带着海水的咸腥。
“主人？”
“你不是一直想要更多吗？”
黑暗开始往上涌。
“黑暗，震动，不会轻易死掉的身体。”
一条又一条触手从海底伸出来，缠了上来。
“现在，全都给你不好吗？”
顿了顿，那声音更近了，贴着他的耳朵。
“只要，把你自己给我。”
蒂奇愣了半秒，突然狂笑：“贼哈哈哈……”
“想抢老子的身体？”
“你TM开什么玩笑！！”
他攥着拳头直接冲向深海中央。
可下一秒。
轰！
无数黑紫触手从水下炸开，缠住双手，缠住双腿，缠紧腰腹。
蒂奇怒吼着挣扎，可黑暗却一层层往上压，像潮水似的灌进来。
“放开老子！”
“老子可是——”
更多触手狠狠收紧。
“贼哈……”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彻底合拢。
……
现实中。
八条触腕突然停住了。
萨卡斯基等人正准备第二轮围攻，所有人却同时心里一紧。
废墟中央，“蒂奇”低着头，身形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重新抬起脸。
嘴角依旧咧着，可那声熟悉的“贼哈哈”没了。
古老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单独响了起来。
“马歇尔·D·蒂奇，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皮肤下的黑紫纹路疯狂爬动，肩胛两侧，深海甲壳般的外骨骼一点点鼓了起来。
“可惜。”
八条触腕全部扬起，黑气顺着腕身流转，末端亮起震震果实的白光。
“门打开以后，就没用了。”
萨卡斯基眼神一沉，香克斯握剑的手瞬间攥紧。
那一刻所有人都懂了。
那个贪婪阴险，一路忍到最后的马歇尔·D·蒂奇，死了。
咔咔咔——
身体还在异变，黑紫纹路爬满脖颈和胸膛，八条触腕从背后与腰侧彻底舒展开。
暗暗果实的黑气缠绕其上，震震果实的能力在末端蓄势。
人形还在，可已经像一尊从深海爬上来的古神。
深渊之主，戴维·琼斯。
他没看周围的人，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红土大陆。
“八百年了。”
“伊姆那家伙，居然筑起那么高的墙，是在怕什么呢？”
贝加庞克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不好！”
戴维抬起一条触腕，末端的白光猛地亮到刺眼。
轰——！！
震动不是冲着人来的，是直接灌进了红土大陆内部。
几千米深的地下，当初蒂奇逃跑时留下的旧裂缝再次亮起白光。
咔。咔咔咔——
一片又一片承重岩层开始开裂。
八百年来被隧道、实验区、运输层掏空的红土大陆内部，被这记震击狠狠敲中了要害。
通讯器里，贝加庞克几乎是在吼。
“阻止他！！”
“红土大陆现在承受不了这种深层震击！”
结构图瞬间铺满屏幕，大片红色区域疯狂闪烁。
“再让他连续轰击核心地带，会形成巨型坍塌链！”
“数以亿吨的岩层砸进海里——”
“海啸会直接扫平伟大航路！！”
所有人脸色全变了。
戴维却笑了，声音里带着八百年的寒意：“伊姆想坐在世界上面。”
“乔伊波伊想让所有人站起来。”
八条触腕缓缓张开。
“我不一样。”
他指向下方的大海。
“我只想让它们——”
“全都沉下来陪我。”
轰！
话音刚落，第一轮围杀已经到了。
“别让他再砸下去！！”
一条震动触腕刚抬起。
“神避！”
唰——
黑红剑光横斩而过，触腕被硬生生切偏。
可第二条从后方已经砸了下来，卡普一拳轰出。
“霸缠·拳骨冲击！”
轰——！
拳头正中触腕，整条黑紫巨腕被轰得倒卷上天。
紧接着，熔岩、寒冰、金光同时压下。
“大喷火！”
“冰块·暴雉嘴！”
“八尺琼勾玉！”
轰轰轰——！
三条触腕同时被打断，黑血漫天飞溅。
可断口才刚飞出去。
黑暗一卷，血肉疯狂蠕动又开始再生。
“恢复也这么快？”库赞眉头紧锁。
更麻烦的是，能力者根本不敢让触腕贴身，每条出手都附着暗暗和震震之力。
萨卡斯基刚被一条黑暗触腕擦过肩膀，半边熔岩瞬间熄了一块。
波鲁萨利诺的光柱碰到黑暗，速度也明显滞了半拍。
戴维根本不需要像蒂奇那样亲自出拳。
啪！
第一条触腕拍地，大地震裂。
第二条抽向天空，咔嚓一声，空气像玻璃似的碎开纹路。
第三条挡住巴雷特，末端震动白光直接爆开！
“就这点东西？”
巴雷特眼神一狠，魔鬼形态彻底爆发，莫莫果实拉到极限，脚下地面直接炸碎。
“倍增百倍速！！”
轰！
人影瞬间消失。
戴维刚转头，拳头已经正面砸进他的主躯。
“百倍重炮！！”
砰——！！
第一次，那庞大的克拉肯躯体被完整打飞，一路撞穿数栋建筑碎石横飞。
巴雷特站在原地，拳头还在冒烟。
“老子这一拳的威力，你吃得下吗？！”
可下一秒，废墟下方突然钻出一条触腕直奔地面。
“别想碰地！”
吼——！
一头巨大白虎从天而降。
艾尼路彻底兽化，苍白虎影扑住触腕，利齿一口咬进肉里，四爪死死扣住地面，雷光沿着虎躯炸开。
“给我出来！”
轰！
整条触腕被他硬生生从地下拖了出来。
另一边，米霍克一刀斩落，漆黑剑光横穿战场。
一笑的重力场狠狠下压。
祗园、加计从两侧封死走位。
战国与泽法也重新压了上来。
雷利，贾巴，洛基……所有还站得住的顶级战力，这一刻全都冲了上来。
没有海军，没有冒险团，也没有红发海贼团。
只有一个目标。绝不能让戴维再碰到地面。
可八条触腕实在太多了。
轰！
第四条被卡普轰飞。
第五条被香克斯斩断。
第六条被一笑的重力托上半空。
第七条被萨卡斯基的岩浆烧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锁在那八条完整的触腕上。
没人注意到，刚才被斩断的那一截，掉进了废墟的裂缝里。
黑暗包裹着断口，血肉蠕动着，一点点钻进了地底。
实验室里持续关注岩层变化的贝加庞克眼睛猛地瞪大。
“下面！！”
晚了。
砰！
一声闷响。
不大，远不如刚才的完整震击。
可几千米的地下。
咔。咔咔咔咔——
旧裂缝再次向前蔓延，一整片承重岩层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断纹。
更远处，外海的海面开始缓缓隆起，一座不正常的巨大水坡正在成形。
贝加庞克看着屏幕上的结构图，脸色彻底白了，喉咙发紧。
“再来一次完整的震击……”
“红土大陆会裂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