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百万美金?
听到这,哪怕是战场上经历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总都坐不住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言:
林言说三天内能给魔都弄出一条能创造外汇的产业线,他能相信;林言说能让魔都年收入百万甚至几百万的外汇,他也相信。
但这两个数字是怎么能联系在一起的?
“小林,你是不是说错了?3天就能搞出一条能年入百万美金的产业线?”
“准确来说不是弄出,而是稍稍改良一番便可,但只要改良完毕,至少能让我国多出百万甚至数百万美金的外汇收入。”
“!!!”
“是啥玩意需要改良?爷爷我马上帮你安排!”
面对老总炽热的目光,林言面色从容,并且语气里还带着难以察觉的心痛:“猪鬃贸易分级。”
猪鬃贸易可以说是我国创外汇的支柱产业。
中国本土猪的鬃毛,粗长坚韧且富有弹性,加上温带气候让鬃毛更加的耐磨,所以中国猪鬃属于天生的品质王者,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的猪鬃。
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年,中国猪鬃的供应量占国际市场的97%至98%,甚至创下过超3000吨的出口记录。
而54、55年,猪鬃每磅的价格大概在2.5美元到3.5美元,每吨的价格在5512到7715美元(1吨等于2205磅)。
所以我国每年出口的猪鬃,至少是千万美元起步,甚至能达到2000万美元。
但这时候由于度量衡的不标准,有一个致命缺陷:
大部分出口的猪鬃都只是简单粗分没有细分,导致长短、颜色、品质都没有统一标准,所以出口时只能按最低价出售结算。
例如现代厂商为了区分猪鬃品质,制定了J1~J6六个质量品级。J1最高质量出口价可达1.5~2万美元/吨,而J6级次品仅0.3~0.5美元/吨。
这套标准是2002年湘省金市的金湘猪鬃公司为了解决行业乱象率先开发出来,随后逐渐被行业采纳。
而目前这时候,1955年3月川渝地区才有《重庆猪鬃加工标准草案》,并且直到1964年才弄出统一的收购标准。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我国无论高品质还是低品质的猪鬃,全部都是按最低价格出售,每年损失何止林言所说的百万乃至数百万,至少是上千万美元起步!
一想到每年损失这么多美元,林言心疼得都哆嗦不已:
造孽啊,咱们国家劳动人民辛辛苦苦挣的钱,还被洋人给占了这么多的便宜,真他妈亏呀!
所以当林言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优等猪鬃和劣等猪鬃之间的价格差异后,老总迅速拍案做决断:
“小林,我手上正好有一批猪鬃,大概50吨左右,准备过段时间送到深圳再转入香江。”
“我先截留下来,然后你按你的方法将这些猪鬃分级,无论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都由你施为,到时候如果利润确有其效,我直接上报给主任。如果没有什么效果,你也不用气馁,一切责任都由爷爷承担......”
“爷爷放心,这点小事我能承担。不说我之前那些赚钱的外汇项目,就算是我手里剩下的外汇项目也还有不少呢,甚至像小甜水那样高利润且长期的项目还有一两项,所以哪怕赔钱我都能一力承担。”
“另外这件事情必须要和廖爷爷说一声,让他把香江那边的猪鬃全都拦截并下架,随后上新我们分级好的猪鬃。”
“否则如果之前那些未分级的猪鬃还在市场上售卖的话,不仅会继续各种利益受损,还可能会影响我们这些分级猪鬃的销售。”
既然自己目前已经能左右最高层的决策,林言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扭捏,免得让自家的利润被那些外国人白白分走。
想到这,林言都没来得及休息,直接打电话给首都的廖部长:
“喂,请问是贸易部吗?我是林言,请帮忙转接廖部长。”
而廖部长那边,正面色嚣张跋扈地训斥着自己的下属:“废物!饭桶!笨蛋!蠢驴!”
“看看你们估计的单价和报告,再看看小林给的单价和报告,以及现在的情况,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蠢驴?!”
“像你们这种蠢驴,给你们吃高粱米简直是妥妥浪费呀!连打个辅助都不知道怎么打,还质疑人家的专业性,真是给你们机会你们都不中用啊!”
而廖部长那边的下属们则一边龇着牙挨着训,一边陪着笑点头附和,全场没有哪个敢有丝毫反对,也没人敢有半点反对,被训之后只有喜气洋洋和庆幸不已。
自从廖部长从哈市回来后,他们外贸部的日子就彻底变成了30天河东、30天河西、莫欺兔子穷。
原本其他部门或是嫌弃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仰望乃至巴结,甚至各种牙酸嫉妒,甚至原本对他们各种鄙夷怨念的外交部门人员,如今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讨好谄媚。
没办法,不仅是可口可乐的需求量进一步加大,就连那些塑料制品的需求量也大得惊人。
林言那边召集木匠一天生产几千个塑料+木制烟斗,一次性交付几万个到苏联市场,结果三天不到全部售空,并且至少有5万家苏联商店送来进货请求。
国际象棋请求的订单虽然稍微小一点,但由于更高的售价,导致销售额不比烟斗低。
至于胸针、木梳、梳妆台等等女性用品更是卖到爆炸,那些贵夫人催促得,甚至让苏联大使都连夜赶往首都,并赶紧和主任签下2亿卢布的订单。
外贸部的好日子,是真的来临了。
不过虽然廖部长在部外是各种耀武扬威,给自家人留些面子;但关起门来训斥自家成员时,那叫一个劈头盖脸毫不留情。
而且前段时间廖部长也耍了个小花招,他为了堵住某些思想顽固的老东西的嘴,在把那些塑料商品销售之前,特意喊他们过来根据成本来定价,以及销售预计之类的。
这种预算本来就是他们外贸部的本职工作,而且必须做到定价合理、数量预估准确,否则产期安排就会耽误,利润空间也会缩小,简直是妥妥的失职。
随即他们根据成本各种定价、以及预估销售数额。但无论他们想的有多么乐观,定价的价格都依旧低于林言给出的报价,销售数额更是远远低于林言的预估。
而廖部长在把他们数字都统计过来后,一个都没有征用,依旧按照林言的定价和销售数量进行生产销售。
等如今这样的销售情况彻底出来后,廖部长在一边盘算利益的同时,一边拿着这些原始数据狠狠拷打他的下属们,让他们长长记性:
“以后都给我记住了,以后这种专业性强的事情还是要参考专家们的意见,尤其是不要再抱着以前老旧迂腐的思想。”
“不然这次再按你们所说的方案来做、并且搁置小林的方案的话,那我们外贸部那可真的就是成了扶不起的阿斗啊,给了两次机会都不中用啊!”
“更别说给全国人民造成的利益损失。”
“娘的,要不是小林给力,差点被你们害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老子是真想把你们这些狗日的......”
“部长,小林打来电话说有事找你。”
一句话,让廖部长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下属们劫后余生的目光中,廖部长风风火火地小跑到办公室内,并且立刻换上温和细语的面孔:
“小林,怎么想起打电话给你廖爷爷了?是不是老总那边欺负你了?有什么话赶紧跟廖爷爷告状,廖爷爷马上过来给你出气。”
“啥玩意,只要能把猪鬃分级,就能让我们多挣百万甚至几百万的美金?”
“把香江那边的猪鬃赶紧下架并召回,随后接下来一两个月内只售卖分级猪鬃,随后根据两个月的销售额看看成效?”
“好好好,没问题。爷爷马上就喊他们操办。”
“啥担责不担责的?别说本来做新项目就有试错成本,而且你弄的那些产品订单的零头都比这所谓的试错成本高,还担责个屁呢?谁敢逼逼我套他麻袋!”
在和廖部长叮嘱完毕后,林言没有丝毫休息便直接开工。
先找老总批了一块废弃的厂房,随后连夜通过广播颁布招聘启事,并联系施工队和焊工组制作泡洗池和烘房,再联系工具厂定制一批铁梳子、镊子等等后,林言便开始制造唯一需要自己制作的阶梯式筛分盘。
这个年代的猪鬃分选依旧是以传统手工为主,机器为辅的行业,半自动化的分选机到70年代才出现,而且早期机器质量还不如人工队,所以目前猪鬃分级这个项目几乎毫无科技亮点,只需要有这个认知便可。
而那阶梯式筛分盘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高科技,原理简单易懂,手巧的木匠都能手搓,只是这时候没多少人能想到而已。
用硬木做面板,上面开一组从窄到宽的平行缝隙。让短鬃先掉进窄缝,长鬃继续下滑,掉进更宽的缝。
并且打造斜面,猪鬃根部朝前、梢部朝后,平时注意手摇脚踩或者装个简易偏心轮,让筛分盘在筛选过程中持续抖动,防止猪鬃卡住不下滑便可。
也就是联系木匠花费了一些功夫,打造和组装总共就花费了3个小时,一台小型的筛分盘便已经制成。
林言又定制一批后回去休息,第二天等洗泡池和烘房做完之后,直接开始喊工人们上工。
过程也很简单,原料——水洗——水煮——烘干——人工目测分色——筛分盘粗分长度——手工扯尺精分长度——顺根扎把——包装。
水洗能除去鬃毛上附着的皮渣腐烂物,并使鬃毛分离;水煮使鬃毛伸直,同时增加光滑弹性,去腥消毒。
扯尺精分则按照林言连夜撰写的行业标准,进行J1~J6六个品级的长度分级。
顺根和倒顺,则是让鬃毛根和梢都在一个方向,随后整齐划一地装入纸袋或者铁罐,这样就能加深外商的第一印象并提升价格。
整个过程可以说没有丝毫的技术难度,那些只负责一道程序的普通工人,最多两个小时就能熟练上手,甚至林言丢下图纸后都没怎么来厂里亲自监督,只让一两个初级技术员在这里负责即可。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项目,仅仅是进行后的第10天,便在香江那里引起不小的波浪。
15天后,当香江的市场上出现这外观整齐干净、品控标准统一的猪鬃时,前来购买猪鬃的商人或惊叹或恼怒:
“Ohmygod,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坐地起价?你们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黑心啊!”
“我不要这样分好的猪鬃,我就要以前那样的猪鬃,快点给我换回来!”
然而香江皮包公司的售货员们,只是带着客套统一的笑容齐齐回复:
“抱歉客人,原本那些猪鬃已经进行回收,并且以后我们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出售这种分级好的猪鬃产品。如果您觉得价格可以接受,咱们继续交易;如果有异议,您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情况。”
“Fuckyou!你们这帮黑心混蛋,老子不买了!”
不像苏联的可乐和塑料产品那样清一色好评,分级猪鬃在香江市场出现后,评论可谓是褒贬不一,毁誉参半,甚至隐隐有骂声占比高于好评的趋势。
但半月后,当廖部长内心忐忑地统计完收益后,却直接激动两眼一亮:“卧槽!这半个月的销售额居然比之前多了足足35%?!”
“他mlgb的,难怪那些洋鬼子们各种狗叫,我们之前是被那群混蛋吸了多少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