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原来我是走后门的啊(1 / 1)

“啊啊?”

陈建国猛一抬头,这才发现李红梅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胳膊抱在胸前,眉毛扬着,嘴上咧着笑。

他赶紧收了收表情。

刚才一直想着接电话,门没关,糗样全让李红梅看到了。

李红梅直接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噗嗤又笑了一声。

“这是咋了,魂丢了?”

“没……没啥。”陈建国干咳了一声,脸上还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藏不住,索性也不藏了。

“刚才刘立民给我打电话,说请我吃饭,有个私事拜托我。”

“老书记?找你?”

李红梅的笑收了半分,眉头微微拢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钟。

陈建国正自己想着呢,结果李红梅的嘴角又翘起来了,笑得比刚才还明显。

“镇长,你咋还笑了?”

陈建国更迷糊了。

今天这是咋了,怎么都怪怪的?

“哎呀,肯定是让你还人情的。”

李红梅一摆手,语气轻松。

“你欠人家老书记大人情呢。”

“人情?还大人情?”

陈建国嘟囔了一嘴,眉头紧皱。

欠张立冬人情,他认。欠赵天成人情,他也认。

可刘立民那边……怎么就欠了大人情?

“镇长啊,我的领导啊,您还是直接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吧?”

陈建国两手一摊,脸上好奇无以言表。

李红梅看他那样子,觉得没必要逗他了,“就是你能在清河镇工作,是人家刘书记给你弄的。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进的清河镇?”

这些都是李红梅专门调查的,毕竟当时她看上陈建国,自然得了解一下陈建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查不要紧,才发现当时陈建国是刘立民推荐的,不过陈建国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也真是奇怪。

办公室里安静了。

陈建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啥意思?

我不是靠个人能力进的清河镇?

咋成了刘立民安排的?

脑子里“嗡”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胸口窜上来。

他陈建国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之一,就是凭本事走到今天。

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娃,一步步干上来,每一步都踏踏实实,没走过后门,没求过人。

现在李红梅告诉他——你能进清河镇,是别人帮你安排的。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你辛辛苦苦跑了个第一名,到了终点线,有人拍拍你肩膀说,刚才你抢跑了,不过没关系,成绩有效。

“镇长,具体是咋回事啊?”

声音有点低沉。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李红梅靠着椅背,“我当时看你资料的时候,推荐人那一栏,写的是刘立民。”

推荐人。

刘立民。

“所以我估计,你当初能进清河镇,就是老书记帮你安排的。

毕竟谁会没事在推荐人上面随便写?”

李红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完还瞥了他一眼。

陈建国没吭声。

他在消化。

说实话,这事搁在官场上,太正常了。

现在还有没后世的考试,安排个人,轻松。

可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又是另一回事。

人情这东西,知道了就欠着了。

“哎呀,你也别多想。”

李红梅看他那张脸皱得跟风干橘子皮似的,笑出了声。

“他帮了你,你也帮了他上副处,这次他再拜托你个私事,你给办了,你俩就扯平了。

想那么多干嘛?”

她伸手朝陈建国脸上虚指了一下。

“你看你脸皱的,都可以夹死蚊子了。”

这话把陈建国逗乐了,绷着的那根弦松了。

也是,想那么多有个屁用。

人家帮了自己,自己也帮了人家,这次把事办了,两清。

做人嘛,别把账算得太细,也别算得太粗。

“嗯,不想了。”陈建国把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脖子。

“不过要真是老书记帮我进的清河镇,我的确得好好谢他,晚上带点好酒好烟过去。”

李红梅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又补了一句:“好好谢谢人家,事情能办就办了。”

说完人就走了。

陈建国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有道理。

下午准时下班。

陈建国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回了家,带着两瓶好酒,好烟好茶装好,蹬上车就往刘立民家的方向去了。

刘立民的家就在清河镇。

门一开,刘立民穿着件灰色的棉布衫,满脸笑地站在门口。

“建国,你看你,我让你吃个便饭,你带什么东西啊?一会你带回去。”

刘立民的脸一沉,弯腰把陈建国手里的袋子接过去,然后搁在了门口。

意思明明白白:东西放这儿,一会你带走。

“刘主席,上门哪有空手的道理。”陈建国嘿嘿笑着。

“这既是作为晚辈的心意,也是之前当您下属的心意。”

晚辈。

这两个字飘进刘立民的耳朵里,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陈建国脸上多停了半秒。

莫非这小子知道了?

不过他没问,笑呵呵地把陈建国往屋里让。

“行了,来来来,先入桌,今天啊,就咱们仨。”

刘立民侧身一让,露出客厅里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

“这是我儿子,刘亚东。”

陈建国打量了一眼——三十多岁的样子,跟刘立民长得七分像,就是眉眼之间多了股闷劲儿。

“东哥,东哥好!”

陈建国姿态放得很低,主动伸出手。

刘亚东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不小,拉着他往桌前走。

“不打扰,快坐。”

五个字,陈建国感觉这个刘亚东不爱说话,但表现的还是很热情。

桌上的菜不多,四菜一汤。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碟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家常菜,实实在在。

刘立民开了酒,都倒上,开始喝。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

刘亚东全程话不多,但该喝的酒,一杯没少,人挺实在。

吃饭的气氛也比较松弛,像一顿真正的家常便饭。

喝完最后一杯酒,刘立民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靠着椅背,拿纸擦了擦嘴角。

“建国啊。”

来了。

陈建国的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今天叫你来,其实是为了亚东的事。”

刘立民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又转回陈建国脸上。

刘亚东低着头,两只手捏着杯子,没抬眼。

“亚东在县里的单位待了几年,一直没什么起色,我这个当爹的——”

刘立民顿了一下,苦笑了。

“想让他到你那边去锻炼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