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点睛(1 / 1)

地下密室中,戚福正在听取赵横的汇报。凛度人攻破古兰第一道防线,亚伦按兵不动,岳余在疫区发现新的毒株,応国那边林氏的棋子被一把火烧掉了——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藏在暗处的势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心中不安,却越来越浓。

打断赵横的汇报,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八目失踪之前,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什么?”

赵横愣了一下,想了想,答道。

“是他在王帐外围潜伏时传回来的,说亚伦接见了一个从西域来的密使,之后便开始频繁调动兵力。具体内容,因为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详细说明。”

“西域来的密使……”

戚福重复一遍这几个字,目光微微一凝,一个念头如划过脑海——如果亚伦背后的人,不是林氏,不是日岛人,而是来自西域的某股势力,一股一直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势力,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林氏的动作太连贯、太精准,早有预谋;德拉曼的毒疫来得太及时,在配合着某种更大的计划;凛度人的进攻太果断,有人在背后替他们撑腰。

而所有这些势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西域。

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横。

“赵横,替本王去查一件事——凛度人、林氏、还有德拉曼,他们之间,有没有一个共同的联络人?”

赵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戚福的意思。

“王上是怀疑,有人在背后串联所有这些势力?”

“不是怀疑。”

戚福的目光冷得像冰。

“是肯定。”

又补了一句,声音低沉带着锋利。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给本王下毒的人。”

赵横的瞳孔猛地一缩,单膝跪地。

“末将这就去查!”

转身快步走出密室,脚步声在通道中渐渐远去。

戚福独自坐在油灯旁,目光落在案上玉簪上,久久没有移开。

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意识到,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藏在幕后的对手,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装死的人,却不知道,在这场棋局中,他也许只是一枚更大的诱饵。

凛度人的攻势在第二天黄昏达到了顶峰。

巴图尔亲自督阵,将一万骑兵分成三波,轮番冲击古兰的第二道防线。

第一波骑兵在守军的箭雨和长矛阵前撞得头破血流,溃退下来,第二波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第三波蓄势待发,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出、撕碎猎物的饿狼,压得守军喘不过气来。

古兰守军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第二道防线的栅栏已经被撞开了几处缺口,守军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些缺口,用刀、用矛、用身体,将试图突破的凛度骑兵一次次顶回去。

每一次顶回去,都要付出数条性命的代价。

戚宝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望着防线上一片混乱的厮杀,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边的一个将领焦急地低声道。

“王上,第二道防线快撑不住了,让末将带预备队上去顶一顶吧!”

戚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王上!再不动,防线就真的——”

“我说了,还不是时候。”

戚宝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带着坚定。

“预备队只有一千人,现在投进去,能多撑一个时辰,然后呢?然后咱们就没有任何后手了。凛度人还有第三波,还有第四波,他们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那将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不忍再看。

戚宝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更远处达斯迦的方向。

那里,亚伦的旗帜依然在原处没有移动,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在等待着什么。

亚伦等待的,正是投入预备队的那一刻——他一旦投入了最后的兵力,亚伦就会从侧翼发动致命一击,将他的防线彻底撕碎。

他不能动。

他必须等。

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变数。

亚伦站在王帐外,望着古兰方向越来越猛烈的火光,脸色越来越阴沉。

派出去的斥候刚刚回报,巴图尔已经攻破古兰的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

古兰守军的伤亡惨重,预备队却迟迟没有投入,显然是在提防着他。

他等待的指令,一直没有来。

从西域来的密使,自从将乌鸦令牌交给他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派人去寻找,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找到,就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握着那枚乌鸦令牌,指间的令牌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疼。

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骗了——那把从西域来的刀,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放在棋盘上、用来牵制戚福的棋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