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深帷里,牛油大烛燃得极慢,烛泪顺着铜台一滴滴淌落,将暖阁浸在一片静谧的香气中。
昭武皇帝朱慈炤靠在明黄龙靠上,闭目捏着眉心。在战场上他是英武嗜杀的铁血君王,可此时卸下龙袍换了一身玄色松江细棉道袍,在明暗交织的灯火下,倒显出几分步入中年的沉稳与内敛。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陛下又在忧心军务了?刚用了膳,总该歇歇心思。”
说话的是淑妃,她嫁入皇家已满两年。因为朱慈炤大半时间都在外征战,两人聚少离多,这承欢的机会自然少得可怜,至今腹中也未见动静。如今皇帝难得回宫,她穿了一身水粉色的百蝶穿花烟罗裙,略施粉黛,眼角眉梢间尽是久别重逢的柔情与小心翼翼的期盼。
朱慈炤睁开眼,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拉着她坐到身边,温声道:“这两年苦了你了,朕长年在外,委屈了你。”
淑妃顺势依偎进他宽阔的胸膛,温顺地摇了摇头:“能伺候陛下,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只要大明江山安稳,陛下保重龙体,臣妾在后宫日日诵经礼佛,便不觉得苦。”
美人在怀,一缕幽香直冲口鼻,长年征战积压的燥热顿时在小腹中升腾起来。朱慈炤低笑一声,宽大的手掌探入那滑腻的罗裙之中。淑妃嘤咛一声,双颊飞红,顺从地闭上了眼。暖阁内烛影摇晃,大红罗帐缓缓垂落,将一室的巫山云雨、久别胜新婚的抵死缠绵尽数掩了过去。
一番云雨过后,朱慈炤并未在淑妃宫中留宿,而是披上衣袍,缓步向着坤宁宫走去。皇帝英武正值盛年,雨露均沾不单是后宫私事,更是维系后宫平衡的帝王心术。
坤宁宫内,烛火通明。
发妻皇后正坐在铜镜前,由着侍女卸下沉重的九龙四凤冠。她今年已快四十了,当年的颠沛流离、相夫教子,曾在她的眼角和手上留下了粗糙的皲裂与风霜。可这几年养尊处优、母仪天下,加之驻颜有术,当年的那个憔悴的中年妇女形象早已荡然无存。如今的她肌肤白皙丰润,眼神中多了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大度。
“陛下万岁。”见朱慈炤进门,皇后起身边要行礼。
朱慈炤紧走两步扶住她,拉着她坐到榻上,仔细打量着发妻,叹道:“愈发有执掌六宫的威仪了。”
皇后微微一笑,亲自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臣妾以前跟着陛下四处躲藏,只知道操持柴米油盐。如今托陛下的福坐了这凤椅,臣妾便明白,臣妾的本分就是稳住后宫。陛下在前方打天下,臣妾便是陛下的贤内助。那些新进宫的姐妹年轻,陛下多去疼惜也是应当,只要能为大明延绵子嗣,臣妾高兴还来不及,陛下不必顾忌臣妾。”
看着发妻这般通透豁达、毫无妒意,反而全心全意做他“贤内助”的模样,朱慈炤心中大动。他一把将皇后拉入怀中,在这熟悉而温存的气息里,再次翻云覆雨,享受了一番中年夫妻特有的相濡以沫与醇厚温存。
间或有后宫的温柔乡,但大明的昭武皇帝,终究是属于战场的。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江面上晨雾弥漫,数百条大小战船如巨兽般蛰伏在江水中。朱慈炤一身戎装,腰悬天子剑,在数百名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簇拥下,龙骧虎步地登上了长江水师的战船。
“臣长江水师统领、靖海侯林凤,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桅杆下,一身大红织金飞鱼服、腰悬佩刀的林凤带着几十名水师将领噗通跪倒,甲板上甲胄摩擦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林爱卿平身,众将士平身!”朱慈炤站在甲板最高处,任凭江风吹得他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走到林凤身边,扶起这位大明如今唯一的水师依仗,看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开门见山道:“朕这次来,是给你带银子和人马来的。朝廷即将统筹北伐,江北清廷练水师的动静瞒不过朕。从即日起,朝廷给长江水师增至两万人马!朕已下旨给江西、苏松、两浙,凡是鄱阳湖、太湖以及长江两岸水系好、通水性的壮丁,悉数征调入伍,补充进水师!”
林凤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抱拳沉声道:“陛下圣明!水师正缺熟悉水性的老兵壮丁,有了这两万人,臣有信心将江防打造得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朱慈炤冷笑一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越过狭窄的长江江面,直刺向浩瀚的东海方向。
“林爱卿,你觉得朕重组这庞大的水师,只是为了守住一条长江,跟鞑子隔江对峙吗?”
林凤一愣,随即便听得朱慈炤那充满霸气与野心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大明的水师,绝不限于一江一河!待北伐功成,大明扫清寰宇,朕要这水师战船纵横四海!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当年太祖、成祖页签,郑和七下南洋,那是何等盛况?西洋、南洋诸国莫不臣服。朕要重现那样的万国来朝之景,这需要爱卿和三军将士,共同为朕扬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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