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北岸,血雾弥漫。
两翼战场上,五军营与清军铁骑的对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大明红色的甲胄与清军各色旗装交错在一起,洪流般不断碰撞、绞杀。
清军中军大帐前,抚远大将军图海举着千里镜,手心已满是冷汗。
镜筒内,战况的惨烈远超他的预料。他本想趁着明军立足未稳,以雷霆之势一举将其冲垮。可眼前的明军,防守之严密、反击之暴烈,简直匪夷所思!两翼的王永泰亲率五军营,面对大清最精锐的满蒙八旗与索伦兵,竟然毫无惧色,两军打得有来有回,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大将军,明军……明军怎会如此顽强!”身边的满洲都统巴尔楚声音有些发颤。
图海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各级清军将领原本盯着阅兵台上的大明皇帝,以为“生擒伪明朱慈炤”是伸手可得的泼天功劳。可现在他们发现,这功劳是用命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眼前的明军,早已不是他们父辈、祖辈当年在辽东、在关内击溃的那些一触即溃的烂兵。如今的明军敢战、舍死,组织严密到了骨子里,战术配合与战斗技巧更是纯熟无比。这哪里是临时拼凑的江南叛军?这分明是一支意志如铁的百战精兵!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图海看着交战的核心区域,战马因为长时间的剧烈冲刺,速度已经开始明显下降。骑兵失去速度,就是神机营火炮的活靶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决断道:“传令,鸣金收兵!大军绝不能被明军死死缠住,我们还有机会!”
图海稳住心神,转头厉声问身边的传令兵:“水师那边有消息吗?施琅所部,是否能击败林凤的大明水师!”
传令兵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大将军,尚未有确切战报传来!”
图海咬了咬牙。大清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明军孤军深入江北,粮草全赖江南通过大江输送。只要施琅能封锁长江,他的骑兵就能不停截杀明军的粮道,生生拖死、消耗死这几十万明军!
“去,给京师拟密信!”图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让朝廷动作,条件要快、要宽!去说动吴三桂,只要他能从背后刺朱慈炤一刀,逆袭江南,明军必将腹背受敌!朱慈炤把精锐都带到了江北,江南兵力空虚,只要吴三桂只要还有一丝野心,想与大清划江而治,大清先答应他的条件!哪怕他要称帝,大清也认了!”
图海死死盯着远处的明军中军,喃喃道:“把这个钩子抛给他……必须快!朱慈炤此人太可怕了,明军太强了,大清……绝对不能再输了。”
随着清军中军阵中刺耳的铜锣声“铛铛铛”地连绵响起,正疯狂厮杀的清军铁骑开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此时,明军大营的中军阅兵台上,各级将领正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眼见神机营和五军营配合默契,将清军不可一世的五万铁骑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逼得对方隐隐有退却之意,观战的大明诸将一时间热血澎湃。
“父皇!清军攻势已疲,后方阵脚隐有浮动!”
人群中,一身重甲的吴王朱和瑾率先跨步而出,面色红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作为曾经统兵收复浙江的大军主帅,他身上有着一股难掩的威仪与傲骨。此刻见五军营在前方血战,他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大声请战:
“儿臣朱和瑾请旨出战!愿率麾下精锐即刻杀出,与左都督武毅侯王永泰合兵一处,左右夹击!臣誓要将那清军抚远大将军图海生擒于马下,献于御前!”
“陛下,末将也愿往!”
紧接着朱和瑾起身的,是新近归顺的悍将孙思克。此时的他同样跃跃欲试,眼中燃着熊熊烈火。作为新降并执掌一营的统帅,他太急于在皇帝以及大明满朝同僚面前露脸,去证明自己。
孙思克上前一步,慨然请命道:“清军铁骑虽悍,但我大明威武,其锋芒已挫!末将愿为先锋,直插图海中军,若不破敌,甘当军令!”
看着身前这两位斗志昂扬的军中栋梁,以及后方那群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下阅兵台厮杀的大明将领,朱慈炤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大明有此等敢战、求战之将,何愁天下不复?
然而,朱慈炤并未立刻应允,而是缓缓走上前去,亲手将朱和瑾与孙思克扶了起来。他看着两人,目光深邃而沉稳,温和却不失威严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叫着他们的名字与字号:
“和瑾,荩臣,你们的忠勇与战意,朕全看到了,朕心甚慰。但,再等等。”
朱慈炤转身负手而立,遥望着图海那章法不乱、正缓缓退却的十几万清军主力,沉声道:“以后有的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图海并非易与之辈,此时不过是初次试探。传令全军,按兵不动,且放他们离去。等清军底牌尽出、穷图匕现之时,朕自会动用三千营与全军主力,给他们设下一张天罗地网!到那时,朕要你们与三千营一道,将图海的十几万清军一举围歼在这大江北岸,一个不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