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况贴着墙壁往下移动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消毒水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像是什么东西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了太久,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楼梯间没有灯,战术单目镜自动切换到微光模式,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惨淡的绿色。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没有粉刷,角落里堆着几袋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编织袋,袋口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楼梯转角处有一扇门,关死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铁锁。王况没有停,继续往下,来到了地下三层。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上面高了几度,空气里的甜腻味也更重了。
楼梯间变得宽阔,墙壁上出现了几根粗大的管道,管壁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摸上去冰凉黏腻。
没等他继续探索,耳机里传来二组组长的汇报声。
“排长,我们已经进入总督府外围排水管道,距离目标建筑约两百米,管道内有少量积水,无异常。”
“继续推进,注意隐蔽。”
“明白。”
结束沟通后,王况继续往下去,楼梯在这里拐了一个弯,然后突然变得开阔。
地下四层的楼梯间比上面三层加起来还大,墙壁上装了日光灯,惨白的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战术目镜自动切换到热成像模式,他也慢慢探出头。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
日光灯管有一半已经不亮了,剩下的也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像是电压不稳。
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的大铁门,门上方亮着一盏红色的警示灯,一明一灭。
发现走廊里没有人,王况压低身体,沿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的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由于是战术装备,几乎没有声响。
伪装罩衣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出粗糙的质感,和墙壁的颜色意外地接近。
第一扇门是锁着的,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热源。
第二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黄光,王况把目镜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椅子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
墙上挂着一块写字板,上面用不知道什么语言的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写字板的右下角,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半人马星人,站在什么东西前面,笑得露出了满嘴尖牙。
王况观察了一下,但没有进去,他继续往前走,连续经过了三扇门,每一扇都锁着,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第六扇。
他还没靠近,就听见了声音,不是说话声,是一种低沉,持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王况停住脚步,把目镜贴在门缝上。
里面的灯亮着,比走廊里的日光灯还要亮。
房间很大,至少有三十米长,二十米宽。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排铁架子,架子上码着一个个透明的小箱子,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看不太清楚。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金属台面,台面上躺着一个人。
但等他继续观察时,才发现不止一个。
王况仔细看过去,台面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闭着眼睛,身上连着细细的管子。
他们的肚子都鼓得很大,像怀了什么东西。
呻吟声是从其中一个女人嘴里发出来的,她的眼睛闭着,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不停地发出那种低沉的声音。
王况的手指按在门把手上,但是没有开门,他是侦察兵,他的任务是拿到数据,不是救人。
这里的人类,他救不了任何一个。
内心的纠结与军人的使命,让他犹豫了一会,但他改变不了什么,只得松开手,继续往前。
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大铁门越来越近,红色警示灯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把迷彩涂成的阴影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铁门没有锁,王况侧身贴上去,用目镜的窥探模式扫描了一遍门后的空间。
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三个热源,都在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来回踱步。
房间很大,热源的分布很散,最近的一个距离门口大约十米。
他把手按在门上,慢慢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吓了王况一跳,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王况等了五秒,确认里面没有反应,才又推开了一点缝隙,足够他侧身挤进去。
门后的房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至少有一千平米,高度超过十米,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地下仓库。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整齐的阵列,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房间的中央摆着几十张金属台面,和上面那些一样。
每一张台面上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闭着眼睛,身上连着细细的管子。
他们的肚子鼓得很大,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王况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四十张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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