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跟在周鸣山身后，和一些人打完招呼，扶着周鸣山径直坐到台上主位，自己坐在他旁边。

周鸣山坐下后敲一下小锤，严肃的开口道：带犯人出庭。

第一批被带上来的是第三守备旅和第一守备旅的军官。

刘正走在最前面，穿着军装但没有军衔，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脸色苍白，嘴唇紧闭。

他后面跟着十几个人，有的低着头，有的抬着头，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眶红肿。

审判长念决议书念了很久，罪名很多，叛乱罪，杀人罪，抢劫罪，纵火罪......

每一个罪名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多少人被杀，多少财物被抢，多少建筑被毁。

刘正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数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的地面。

罪人刘正，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正抬起头，目光扫过法庭，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向了看台，看到了那些穿军装的年轻人，

随即又移开了目光，声音沙哑回道：没有。

在听到他的回答，周鸣山开始宣判，死刑，立即执行，无公害化处理。

后面的十几个人，有判死刑的，有无期徒刑的，也有几个侥幸被判了有期。

不过地球太平洋海底监狱会给他们每一个人，难忘的旅程。

一个军官在听到死刑两个字的时候，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好几窍都流水，但还是被法警无情的拖了出去。

第一批被带下去，第二批被带上来。

这次是霍山海手下那些军官，赵铁生走在最前面，

他的军装没有军衔，双手被铐在身后，脸上还有伤，数道已经结痂的疤痕从左颧骨一直拉到下颌。

审判长念决议书的时，他就站在那里，目视前方看着台上那面人类联邦的旗帜。

赵铁生的罪名比第一批还多，叛乱罪，杀人罪，抢劫罪，纵火罪，绑架罪......光念就念了半天。

但这些词汇所指向的赵铁生，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就像在听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罪犯赵铁生，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铁生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法警准备拉走他时，赵铁生开口了

我没什么可说的，审判长，但我有个请求。

我的遗体，或者说我的残留组织，不要送回给我妻子，如果可以，请送去半人马座，埋在第三行星γ-7，南门二战役阵亡将士墓园。

那里有我带的兵，我答应了带他们回家的，但我食言了，我想下去和他们一起。

法庭里安静了片刻，周鸣山审判长和莱姆副审判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赵铁生被带下去的时候，路过看台，看到那些年轻的军官看着他的眼神，曾经，他也是这批人的一份子，但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只能跟着法警走了出去。

后面审判的，是本次的重头戏，秦牧。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深色正装，没有铐手铐，

但脸色和身体很差，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身形很是消瘦，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当他走进来时，看台上有人开始骂他，叛徒，走狗，卖国贼。

秦牧被送到接受审判的位置上，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审判长依旧照例念完决议书，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秦牧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审判长，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可谁又会相信一个枪杀大议长的人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枪走火了......

然后秦牧把头低下去，肩膀开始抖。

被告，你对决议书的指控有异议吗？

秦牧摇了摇头，一直没有再抬起头。

宣判，死刑，无公害化处理。

秦牧被带出去的时候，脚步很慢，走出去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法庭，

目光扫过看台，扫过那些曾经阿谀奉承的下级，还有平时哥们长哥们短的同事，

在他们沉默与其他人咒骂中，被法警带了出去。

后面依旧一批又一批，一个又一个。

有判死刑的，有判无期的，有判有期的，也有被判无罪当场释放的。

那些被释放的人走出时，有些直接瘫倒在地，还有捂着脸痛哭的。

一整天，审判从早上九点一直进行到下午五点。

李夏坐在看台上，看着一个又一个被告被带进来，被带出去。

老孙坐在他旁边，一直面无表情，只是在某一个被告被宣判死刑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活该。

李夏也对审判没什么兴趣，中途好几次想离席，不过都被方上校拒绝，说让他多看看，对他的品格与素养有好处。

最后一被告被带下去的时候，大厅里的灯亮了起来，代表着大家可以自行离场了。

李夏和老孙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他俩走出大礼堂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大礼堂的台阶上，照在广场上，照在那些还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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