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没有过多停留，他打算回去再整理一下，于是朝着宿舍楼走去，

路过楼下门房时，看到赵铁军大爷正坐在藤椅上，

面前的收音机，放着不知道哪个频道的老歌，咿咿呀呀的调子从门房里飘出来，混着旱烟，在午后的阳光中散开。

大爷也看见他肩膀上的新军衔，只是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少校了，不错”，就低下头继续卷他的旱烟，

给李夏的感觉，就像听见隔壁邻居家孩子，考上了个不错的高中一样，真是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他。

李夏上楼推开宿舍门，房间里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好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等着他处理。

眼看着快干完了，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李夏从窗外探头看了一眼，是班上的同学正聚在宿舍楼门口，十几号人围成一圈，闹哄哄的。

赵铁军大爷坐在那也不管，一副悠哉看戏的模样。

“老夏！下来！”不知谁看到探头的李夏喊了一嗓子。

方上校也在人群里，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是罐装啤酒和几包零食。

看见李夏出来，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看着这群带过的学员们，开口说道：

“这最后一顿，我请你们，明天各奔东西，今晚谁都别跟我装怂。”

地点就定在食堂，但这个点了食堂早关了门，但方上校提前跟后勤打了招呼，倒是让他们包场了。

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方上校把啤酒一罐一罐往外掏，有人拆开零食撒了一桌，有人从后厨翻出几个盘子和一次性杯子。

气氛一开始还有点拘着，毕竟方上校平时不苟言笑，又是主管他们班的老师，但几罐啤酒下去，话就多了起来。

这时，有一位平时在班里，八面玲珑的学员凑到周牧身边，笑的跟花一样，对着周牧开口道：

“周牧，你去了物资调配中心，以后咱们申领装备是不是能走你的路子？”

但这却换来周牧一阵苦笑，“我这连中心门连哪边开都不知道呢”

随后，周牧端着啤酒罐，装作认真说道：“不过你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不被驳回。”

“得，白问。”

接着那人转头又看向李夏，脸上垮下来的笑容，又变成跟花一样。

“老夏，听说你去第2舰队，那地方可好进难混啊。”

“应该还行吧。”

另一个人听到李夏的回答，忍不住插嘴：

“人家老夏还没毕业就拿了少校，咱们这届有几个？

他去了第2舰队，那帮老舰员想给他下马威也得掂量掂量。”

“就是，胸前那一排勋章又不是摆设。”

李夏摆了摆手，他对于荣誉的话题从不想多聊。

方上校放下手里的啤酒罐，看着李夏，忽然开口道，“李夏，你去第2舰队，我送你句话。”

桌上安静下来，都在听着方上校会说什么。

“你是从前线下来的，又在地球打过巷战，论起实战经验，你那帮新同事未必比你多。

但到了新地方，该学的还是要学，该低头的还是要低头。

舰队有舰队的规矩，每个老舰员都有自己的本事，别觉得自己什么都行。”

李夏听完后点了点头，确实，每个空降的军官都需要一定时间来摸清，理清，这段时间还是要求稳为主。

接着方上校又补了一句：

“还有，其实我不该说，但还是希望你，包括你们，都好好活着，

你们这届，打过的仗够多了，不用再抢着上前线了。”

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知谁举起啤酒罐说了一句“敬方老师”，所有人同时举杯。

酒过几轮，有人开始说起毕业后的打算，有人聊起家里，也有人借着酒劲掉了几滴眼泪。

周牧喝得不多，话却比平时多了不少，强拉着旁边的人，讲他爸当年在联合会议怎么跟人吵架的旧事，讲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李夏靠在椅背上看他们闹，偶尔被人拉起来敬酒，每次只喝一口，毕竟他酒量一向不好，明天还要赶星舰。

快到半夜的时候，方上校站起来拍了拍桌子。

“今天就到这里吧，差不多了，明天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别误了时间。”

众人闻言，除了喝趴下的几个，都站起身收拾桌子和垃圾，然后把空罐子和零食袋丢进垃圾桶。

走出食堂时，周牧跟李夏并肩走了一段路。

“老夏，明天你几点走？”

“早上七点，去比邻星。”

“那不送你了，你到了比邻星给个消息。”

“嗯，常联系。”

接下来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各自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李夏迷迷糊糊的起床，有些发愣。

缓了一会后，他开始打量起这间住了三年的宿舍。

那台黑色的小投影仪已经装进了行李箱的外侧袋，刘雅织的围巾也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装私人物品的小箱子里。

窗台上那艘郭海送的战争纪念品“狮子级打碎半人马星舰”的微缩模型，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底座上积了一点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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