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恒远级就在那片扇形空域里漂着。
说“漂着”并不准确，星舰保持着最低巡航功率，像一只在蛛网中央的蜘蛛，在主航道边缘缓缓游荡。
星空眼Ⅲ代雷达每隔几秒，就会扫描一次周围空域，所有被动侦测通道全开，连宇宙背景噪音的细微波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唐远在恒远级这两天跑得更勤了，航行部的几个小组他已经基本摸熟，哪个士官技术好，哪个新兵还得练，心里慢慢有了本账。
黄石说他上手快，有些东西一会就能掌握，但李夏觉得是火星学院教的扎实，跟黄石没啥大关系。
赵悦那边也渐渐上了正轨，火控系统的操作界面，如今她已经能闭着眼睛调出来，各项武器的参数配置背得滚瓜烂熟，用李夏的话说，算是初窥门径了。
秦钰见她不怎么出错，也开始给她加活，
比如舰务官的日常工作，包括各部门的文件流转，物资申领的审批，舰长日程的安排等等，也不等她拒绝，就全堆到她桌上。
“秦参谋长说了，这些都是舰务官的分内事。”
赵悦抱着一摞数据板回到火控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唐远探头看了一眼，“这么多？”
“闭嘴。”
秦钰站在参谋长工作台前，端着咖啡，看着赵悦埋头整理文件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李夏从指挥席上瞥了她一眼，自然知道秦钰打的什么算盘。
把舰务工作交给赵悦，她自己就能腾出手来管别的事，美其名曰锻炼新人，实际上就是偷懒。
嗯，这招还是跟李夏学的 。
不过李夏没拆穿她，赵悦确实能干，多压点担子也不是坏事。
………
这天地球时中午，李夏看了眼时间，起身去食堂吃饭。
他没有进小包间，而是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在星隼号时就如此。
舰长坐在大厅里吃饭，舰员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习惯了，该说说该笑笑，没人因为舰长在场就端着。
老周笑着从厨房里端出一份饭菜，放在李夏面前。
红烧合成肉，清炒速生蔬菜，一碗紫菜蛋花汤，米饭上面还卧了一个合成煎蛋。
“舰长，今天的肉炖得烂乎，您尝尝。”
李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了两下，就忍不住称赞道：“不错。”
老周在旁边坐下，解开围裙擦了擦手，
“唐副舰长早上过来拿包子，一个人吃了六个，还打包了四个，说是给赵参谋带的。”
“没事，他胃口一向好。”
“可不是嘛，不过他看着比刚来那几天精神多了，脸上也有肉了。”
两人坐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食堂里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岗位都在轮值，吃饭的人三三两两，
有人端着餐盘，匆匆扒几口就走了，有人边吃边跟旁边的战友低声说话。
李夏把汤喝完，正准备去添一碗，随身的终端突然响了。
和平时的声音不一样，急促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
李夏低头看了一眼，是唐远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舰长！有大批信号出现。”
与此同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石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扶着门框喊了一句，“舰长！”
这一系列事，让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夏，
有人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有人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
李夏放下筷子，站起来，看向食堂内的舰员，下令道：“所有人，立刻回到各自岗位。”
“是！”
一阵应答下，食堂里顿时一片桌椅挪动的声响，舰员们放下餐盘，快步朝门口走去，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多问一句，仅仅瞬间，食堂里就空空荡荡了。
李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灶台边的老周，
“老周，把饭菜热上，我回来再吃。”
“明白，舰长。”
李夏跟着黄石走出食堂，沿着通道快步往舰桥方向走。
通道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
舰桥的气密门滑开，李夏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各岗位已经全部就位。
董其坐在位置上，面前的星空眼雷达屏幕被切成了四块，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方向的数据流。
他的在操控面板上快速划过，把捕捉到的信号逐一标记。
“舰长，发现大批不明信号，方位二一六，正在向我方区域靠近，数量已经超过两百，而且还在增加。”
李夏走到指挥席坐下，目光落在主屏上。
雷达投射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聚成一片，像一团正在扩散的星云。
“能识别信号特征吗？”
“距离太远，暂时无法识别。”
董其的手连停没停，飞速操作，把更多分析投射到主屏上，
“舰长，信号特征比较规整，不是民用星舰那种杂乱反射，更像是军用编队的信号模式。”
秦钰从工作台前起身，走到李夏身边，用手扶住李夏高大的指挥椅一侧，“舰长，会不会大议长的护航舰队？”
“有可能。”
李夏盯着那片光点，朝着通讯参谋刘雅下令：“刘雅，联系卫东中校和周少校。”
“是。”
几秒钟后，主屏一侧出现两个窗口，一个是卫东的脸，旁边的窗口里是周牧之。
卫东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显然也已经发现了那片信号。
“老李，你那边也看到了？”
“看到了。”
卫东点了点头，“我这边也一样。按航线推算，大议长的护航舰队应该就是这个方向。
这个规模，除了警备守卫舰队，没有别的可能。”
周牧之在旁边开口，“信号特征正在逐渐清晰，再过一会应该就能识别。”
“那咱们就等着吧，如果是护航舰队，会按航线走，不会偏离主航道。
咱们各自盯好自己的区域，别让人钻了空子。”
“好！”，“嗯。”
三人互相沟通后，通讯暂时切断。
李夏靠在指挥席上，盯着主屏上那片越来越近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