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刚刚睡下，就感觉有人在推他。

不是那种推搡，是一只手掌搭在李夏肩膀上，轻轻晃了两下。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秦钰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

李夏揉了揉眼睛，“嗯？怎么了？”

“卫东那边有情况了。”

秦钰的手从他肩上移到额头，凉丝丝的，李夏都能感觉到她手指的纤细。

“你刚睡下不久，他那边应该是发现了一艘落单的拼接舰，雷达上能看到他武器展开和发射，现在吵吵闹闹要见你。”

李夏拍了一下额头，整个人往枕头里缩了缩，“我才睡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吧。”

空洞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李夏坐起来，接过秦钰递来的外套披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但李夏很快就调整好了，然后问向秦钰：

“他说什么了？”

“没说，就是要见你。”

秦钰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起走出休息室，“唐远在那边应付着，我看他快顶不住了。”

通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李夏边走边扣扣子，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卫东这个时间点找到他，肯定不是单纯报喜。

拼接舰这种东西，打掉了就打掉了，用得着半夜三更把人叫起来？

除非他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或者有什么事。

舰桥的气密门滑开，李夏刚走上第三层，就听见卫东的声音从主屏里传出来，爽朗得有些过分。

“……唐副舰长，我跟你说，我那边刚发现目标，一眨眼的功夫就打掉了，连个破碎片都没留下，哈哈哈……”

唐远站在通讯台前，手里拿着数据板，脸上的表情正介于尴尬和无奈之间，

“卫中校，您刚才已经说过了。”

“说过了吗？那我再说一遍，你是不知道，那艘拼接舰…”

“老卫！”

李夏走到指挥席坐下，把视频转到自己脸上，然后揉了揉眼睛，

“你看看现在都地球时几点了，不睡觉找我干嘛？”

卫东的脸出现在主屏上，脸上的褶子加上笑，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穿着一件常服外套，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常服像是没有褶皱一样，跟李夏的邋遢样形成鲜明对比。

“老李！我打掉了一艘拼接舰！就在刚才，从我责任区东侧摸过来的，

我雷达一抓到信号就直接开火了，连招呼都没让它打出来。”

“你打掉就打掉呗，找我干嘛？”

李夏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然后调整坐姿，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

“你自己编队的事，自己报上去就行。”

卫东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这不是跟你说一声嘛，咱们有约定，有鱼互相知会。”

“你这是知会？这叫炫耀好不好。”

李夏又打了个哈欠，脑子开始慢慢转起来。

不对。

大议长的出巡舰队已经离开室女座了，按照时间推算，卫东打掉这艘拼接舰的时候，护航舰队早就过了长蛇座星门。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片空域的拾荒者，跟大议长的安保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打掉了就是打掉了，算一次普通的巡逻战果，没什么值得半夜把人叫起来的。

除非……他想把这个战果挂在别的地方。

李夏眯起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整个人也不困了。

“老卫，你是说，你打掉了一艘从我这边逃窜的拼接舰？”

卫东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声接话，

“对对对，就是从你那边逃窜的。那艘船在你责任区边缘被我雷达捕捉到，一路往我那边跑，

我判断它可能是想绕开你的巡逻路线，袭击大议长的出巡舰队。”

“啊？袭击大议长？”

李夏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玩味。

“没错。”

卫东说得理直气壮，还挥拳给自己鼓劲。

“我还在残骸的气密舱里，抓到了一个俘虏，经过初步审讯，对‘他们’企图袭击大议长出巡舰队的事供认不讳。”

李夏一瞬间听出了卫东话里的重点。

话里是“他们”，不是“他”。

一艘拼接舰上的俘虏，交代的是“他们”的作案计划，这个“他们”自然包括被李夏打掉的那两艘。

李夏心中暗想：真是好一招移花接木。

卫东是想把自己打掉的这艘，挂到李夏那两艘的账上，凑成一个“三艘拾荒者拼接舰企图袭击大议长舰队”的完整故事。

时间线对上了，数量对上了，连作案动机都有了。

李夏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他的话。

他掏出终端，避开卫东的视线，低头给秦钰发了一条消息：“咱们抓到俘虏了吗？”

几秒钟后，秦钰回复：“抓到了两个，通过气密舱逃过一劫，已经救治过来，关在登陆侦查连那边。”

看完消息，李夏把终端扣在腿上，心里有了底。

自己手里也有货，双方都平等的情况下，卫东还想要他的“配合”，就得拿出诚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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