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安排完工作的许知意拿着数据板,从工位走到李夏身边。
“李队,受损舱室的统计出来了。”
李夏接过数据板,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和玉衡舰的剖面图,下面还贴心的标注上:红色代表失压和受损严重,黄色代表受损但还能用,绿色代表完好。
此时的玉衡舰,红色区域占了将近四分之一。
第三,第四,第七舱室,左侧侧边舱室,舰首第二,第三舱室,左引擎舱室,左辅助引擎舱室,这些地方全部失压。
黄色的区域更多,C区动力导管,舰桥外层装甲,还有几个靠近红色区域的舱室,虽然气密门还在,但结构已经变形了。
许知意见李夏在仔细查看,沉默了一瞬后说道:
“舰长,第三舱室当时有三位正在工作的军士长和十余名士兵,爆炸发生后全部失联。”
“我们已经派了搜救组过去,但第三舱室的气密门在爆炸中被完全摧毁,里面的……”
许知意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气密门被摧毁,人肯定是没了。
“继续搜索,能找打捞就尽量找回来。”
“是。”
………
星鲸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深空慢慢前行着,八根牵引索从舰腹延伸出去,牢牢锁在后面的玉衡舰上。
颇有种小马拉大车的感觉。
李夏靠在星鲸的休息舱里,透过舷窗,看着被拖在后面的玉衡舰。
此时的他,左臂打着绷带吊在胸前,军装外套披在身上,露出里面衬衫。
昨天从医疗组出来时,医生叫他尽量卧床休息,李夏是压根没听进去,这会儿靠在舱壁上,感觉肩膀又开始隐隐发疼。
舷窗外,玉衡舰在星鲸的牵引下微微晃动,那些被能量炮擦过的焦痕,在星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舰首下方被导弹炸开的豁口里,还能看见损管组临时封上去的修补板,焊的有些歪歪扭扭。
第三编队其余星舰就跟在后面,排成松散纵队徐徐向前。
黄石的扶摇级还算完整,虽然舰腹中了一发导弹,但起码能自己开回去。
周牧的天盾级则是被另一艘Ⅱ级星舰用牵引索拉着,舰尾两个引擎喷口中,有一个已经扭曲变形,侧面被能量炮撕开一道口子,从舰首一直延伸到舰尾。
昨天追击完,也是被黄石拖着回来的,用他的话来说:“追猛了,嘿嘿。”
唐远的坐标轴被扶摇拖着,前嘴一套,引擎失效,连主炮都不知道飞哪去了,李夏本来想直接报废,丢在那算了。
但唐远说后半截还能用,那可怜劲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他索性让黄石拖回去,试试能不遇见某个机神,毕竟,人类应该是修不好了。
至于老马和他的广武级,捞都不用捞了。
那艘老古董在战斗中被多枚导弹命中,舰体从中间断裂,前半截到现在还在天鹤云星系外围飘着。
现在老马和他那些舰员,挤在星鲸的备用舱室里,估计正和韩冬抱怨舱室太小。
新补充的那批舰只,损失比老底子还惨,全员重损,还有一艘直接报废了,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
Ⅰ级星舰的损失更多,其中四艘是被导弹直接命中的,连原本型号都看不出来。
那些没回来的,有被能量炮贯穿的,有被导弹击中弹药库殉爆的,还有一艘被敌舰主炮正面命中,连碎片都没剩下几块。
原本出发时精神抖擞的第三编队,此刻正抖擞着精神,缓缓靠近IC-5148星港。
IC-5148轮廓越来越清晰,泊位区停满了从分界星云长墙退下来的星舰,几乎都有损伤。
在基地引导信号的指引下,星鲸缓缓驶入泊位区。
两艘牵引船从泊位两侧靠过来,伸出对接臂,辅助星鲸把玉衡舰推进泊位,对接臂上的固定锚点精准锁住舰体,液压缓冲器发出一声闷响。
李夏从休息室里站起来,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撑着舱壁,一步一步朝接驳廊桥的方向走去。
星鲸舱门打开,接驳廊桥已经对接完毕,廊桥两侧的透明舷窗外,映照进来的灯光有些刺眼。
李夏站在舱门前,看着廊桥尽头那片冷白色的灯光,脚步顿住。
他现在真的很想歇一歇,连续指挥将近二十个小时,期间只在中途注射过一次机能药剂,要不是那玩意不能连续注射,李夏都想再来一针了。
但现在,他还歇不了。
战后报告,人员阵亡,星舰维修,战死舰员的抚恤通知,伤员安置,补给调配,
还有那些被打残的星舰要不要修,怎么修……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拍板。
许知意和赵悦从廊桥另一头走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看见李夏站在舱门前,还是纷纷加快了脚步。
“李队,各舰的初步战损统计出来了。”
李夏抬起右手打断许知意的汇报:
“许知意,你先去把阵亡名单核对清楚,人名,军衔,所属舰只,一个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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