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炒糊的茶叶与送出的“静心茶”(1 / 1)

第395章炒糊的茶叶与送出的“静心茶”(第1/2页)

赵建明脚底抹油溜出大门之后。

这间宽阔的包间里,再次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但是气氛却没有因为赵建明的离开而有所缓和。

反而因为刚才那番指桑骂槐的交锋。

变得更加诡异。

王知之端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对面那个又端起茶杯假装斯文的韩世辉。

冷笑了一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知之首先撕开了伪装。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面上重重一顿。

“你在小辈面前端着这副教书先生的架子,你也不嫌累得慌?”

王知之指着韩世辉。

“你韩世辉是个什么底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面对这句毫不客气的揭老底。

韩世辉那张儒雅的脸皮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茶杯放下。

“王知之,你少在那给我装什么人间清醒!”

韩世辉也火了,连“知之兄”都不叫了。

“你以为你穿上这身夹克,就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伸手点了点王知之的方向。

“你就是个臭炒茶的!”

“你打小就一肚子的坏水!”

“你坑别人也就算了。”

韩世辉咬着牙,语气里满是陈年的怨气。

“当年你连自家兄弟都往死里坑!”

“这笔账,老子记你一辈子!”

这番针锋相对的互喷。

直接把旁边站着的陈子昂和韩东给听傻了。

两人面面相觑。

脑子里全都是问号。

坑自家兄弟?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果然。

这哪里是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分明就是当年被坑惨了的怨种兄弟在翻旧账。

包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扭曲。

时间倒退回几十年前。

那时候的王知之和韩世辉,就像现在的陈子昂和韩东一样。

成天凑在一起,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王知之比韩世辉大上几岁。

理所当然地。

他一直以老大哥的身份自居。

那是一年夏天。

闽省。

钱家那片漫山遍野、绿油油的茶山。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南方特有的湿热和茶香味。

年轻的王知之因为没什么事,被自己的老妈钱凤英打发到姥爷家。

而钱松茗这位闽省的商界泰斗,脾气却有点古怪。

别的老爷子都喜欢儿子孙子。

但是钱松茗是个例外。

老头子一辈子生了整整九个儿子!

天天看着家里那群上房揭瓦的臭小子,他现在看见男孩烦得要命。

他前段时间打电话,希望闺女钱凤英回来找自己唠唠嗑。

谁知道这自己家闺女不仅没回来,反而把自己的外孙王知之弄来了。

你说反正都是送,你倒是把我外孙女王翠萍送过来啊。

唉,罢了,反正是自己闺女的儿子,忍忍吧。

钱松茗看在钱凤英的面子上准备教导一下王知之人生的道理。

但是!

年轻的王知之脑子满肚子的心眼。

钱松茗平时跟他说些修身养性的真心话,这小子总能理解错。

让他拿鸡卵,他把鸡杀了,拿着内脏问自己下一步干啥。

你妈……不,你爹的,鸡卵是我文雅点的叫法!

先秦两汉的时候没有鸡蛋的说法,都是叫鸡卵。

我叫鸡卵的意思是我读很多书!很有文化!让你问我然后夸我一句姥爷读书的的真多!

不是让你杀鸡取卵,你个傻……不,沙雕!

一来二去。

钱老头看着这个外孙,是越看越觉得碍眼。

“你这小子,心太浮躁!”

钱松茗坐在藤椅上,指着王知之。

“脑子里天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头子大手一挥。

直接把他赶去了后山的炒茶坊。

“去!”

“给我盯着那口锅!”

“今天你要是不能静下心来把这锅新采的茶叶给炒好。”

“晚饭你就别吃了!”

年轻的王知之满心憋屈。

他一个满脑子宏图大志的年轻人,被按在闷热的柴火灶前面炒茶。

这谁能静得下心?

他拿着木铲,在铁锅里胡乱翻扒着。

脑子里全是怎么跑下山去摸鱼抓虾。

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

随后王知之就去了趟厕所,又到处溜达溜达。

刚刚为了图省事塞进去一大堆的柴火也越烧越旺。

铁锅的温度急剧攀升。

等到王知之上完厕所溜达完回来的时候。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已经直冲脑门!

“卧槽!”

他猛地冲过去。

大铁锅里,那一锅原本翠绿鲜嫩的极品新茶。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黑漆漆、冒着黑烟的“黑茶”!

就在这个时候。

钱松茗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走进了炒茶坊。

老头子吸了吸鼻子。

目光往那口大铁锅里一扫。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随后。

钱松茗气得胡子的倒竖起来了,把王知之吊起来揍。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老头子气得破口大骂。

“这可是今年最好的一批安溪铁观音!”

“你你你……”

钱松茗指着锅里那堆“黑茶”,整个胳膊都在哆嗦。

他瞪着王知之,直接下了一道死命令。

“喝!”

老头子暴跳如雷。

“你今天就是撑死,也得把这锅糊茶叶给我全都喝干净!”

“喝不完。”

“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江城!”

骂完。

老头子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只留下王知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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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那口冒着黑烟的大铁锅前面。

看着那一堆发黑的碎渣子。

满脸的愁云惨淡。

这特么要是全喝下去。

自己的肠子估计都得变成黑色的。

就在王知之愁得快要揪头发的时候。

炒茶坊的门外。

探进了一个年轻的脑袋。

那时的韩世辉,还没有现在的深沉。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

透着一股子清澈见底的书生气。

“知之兄。”

年轻的韩世辉一路打听,大老远跑到闽省来找他的老大哥。

他一进门。

眼眶就是红的。

“知之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得帮帮我啊。”

韩世辉走到王知之跟前,直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苦着一张脸,开始大倒苦水。

“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让我去相亲。”

韩世辉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的抗拒和绝望。

“那个女的,长得五大三粗就算了,脾气还爆得像个炸药桶!”

“我这小身板,要是真跟她结了婚。”

“她要是发起火来,一巴掌就能把我给拍碎了!”

韩世辉死死抓着王知之的胳膊。

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之兄,你脑子活络,主意最多。”

“你可得给弟弟指条明路啊!”

“我真不想娶她!”

王知之蹲在铁锅旁边。

听着韩世辉的哭诉。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目光。

不经意地落在了锅里那一堆漆黑的茶叶上。

几乎是一瞬间。

一个腹黑、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主意。

在王知之的脑子里成型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站起身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胸有成竹的大哥派头。

“老弟啊。”

王知之伸手拍了拍韩世辉的肩膀。

语气语重心长。

“你大老远跑来找我。”

“当大哥的能不管你吗?”

韩世辉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你有办法?!”

王知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架子旁。

找了几个有档次的牛皮纸袋。

然后。

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炒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焦味的碎渣子。

一点一点地装进了纸袋里。

封好口。

王知之转过身,将这两包沉甸甸的“糊茶叶”。

郑重地,交到了韩世辉的手里。

“世辉,你听着。”

王知之盯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这是你大哥我闭关三天三夜,静心凝神,亲手炒制的‘静心茶’。”

“里面蕴含着极高的禅意!”

“本来想给我父亲的,但是现在兄弟有难,为兄就给你了!”

韩世辉捧着那两个纸袋,闻着那股刺鼻的糊味。

眼神有些发懵。

“哥,这茶……咋有股糊味呢?”

“你懂什么!”

王知之立刻板起脸,毫不留情地呵斥。

“这是哥用浴火重生的祖传手法炒的!”

王知之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具煽动性。

“你回去之后,什么话都别说。”

“直接带着这茶,登门拜访你那个老丈人。”

“你用这茶给他沏壶高哒!”

王知之挥舞着手臂,描绘着那幅画面。

“你告诉他,这茶是你特意去闽省求的。”

“那老头子只要有悟性。”

“喝完这个茶,立刻就能明白你的意思。”

“他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这么‘有孝心’的人!”

王知之拍着韩世辉的胸脯。

“这门婚事,保证结束!”

那时的韩世辉。

真的是太单纯了。

“真的能行吗?”

“绝对没问题!茶能明目!”

“更能清心。”

王知之对眼前这个一直护着他的知之兄,有着百分之一万的信任。

他没有去深思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更没有去想。

谁家好人会拿一包烧成炭的树叶子去当拜门礼。

韩世辉死死地抱着那两个纸袋。

眼眶又红了。

“知之兄!”

韩世辉感激涕零,差点当场给王知之跪下。

“你真是我的亲哥啊!”

“这份大恩大德,弟弟这辈子都忘不了!”

茶山脚下。

送别的路口。

韩世辉紧紧抱着那两包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静心茶”。

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他还趴在车窗上,不停地冲着站台上的王知之挥手。

直到火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站台上的王知之。

那张深沉稳重的大哥脸。

终于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捂着肚子。

蹲在地上。

发出了几乎要震破天际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王知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太完美了!

简直是一箭双雕的绝世好棋!

不仅把老爷子逼着自己喝的那锅毒药给完美地处理掉了。

还顺手帮了韩世辉这个弟弟。

至于韩世辉拿着那包“黑茶”去老丈人家里会有什么下场?

关他王知之什么事!

你就说事情解没解决吧!

画面转回东北。

韩世辉带着那包视若珍宝的“静心茶”。

满怀着摆脱包办婚姻的希望。

昂首挺胸地敲开了准老丈人家的大门。

将那两包‘静心茶’当做厚礼。

放在了那个以脾气暴躁著称的准老丈人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