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买货(1 / 1)

月亮从乌拉尔山一路往东,姜暮烟追着它跑。过了新西伯利亚,过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过了伊尔库茨克——她没停,继续往东。

贝加尔湖在身后越来越远,地面从针叶林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沙漠。

风变了,从松针的涩味变成草根的土腥气,再变成沙子的干热。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她落在一条河边,河水不宽,但很清,两岸是齐腰高的草,被风吹得一波一波的。

她蹲下来捧了口水,凉的,带点土味。

系统说,这里是蒙古国境内,图勒河,往南再走一百多公里就是乌兰巴托。

她站起来,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往南边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草,黄绿色的,铺到天边。

风大,吹得白袍往后飘,假发糊了一脸。她伸手拢了拢,决定不往城里去。城里人多,麻烦。

草原上人少,牧民散居,一家一户隔得老远。她喜欢这种地方,不用躲人,不用避监控,大大方方地干活。

她顺着图勒河往南瞬移,几次之后,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草原上升起来,金红色的,把草尖染成橘黄色。

远处的山包上有个白点,是蒙古包。她落在那座山包上,站在蒙古包后面的草坡上,看着下面。

蒙古包不大,白色的毡布有点发灰,顶上的烟囱冒着烟。

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旁边有个羊圈,用木头栅栏围着,里面挤着百来只羊。

马拴在另一边,三匹,两匹棕色的,一匹黑色的,低着头吃草。还有几头牛,卧在栅栏旁边,反刍着,尾巴甩来甩去。

一个男人从蒙古包里出来,穿着厚重的蒙古袍,腰间系着皮带,脚上踩着靴子。

他走到羊圈旁边,把栅栏门打开,羊群涌出来,咩咩叫着,往草坡上跑。

他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根长杆,不赶羊,就那么慢悠悠地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姜暮烟。她站在草坡上,白袍在风里飘,黑发遮着脸,袍子上的血痕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

男人的长杆掉在地上,嘴张着,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羊群从他身边跑过去,咩咩叫着,他听不见。

姜暮烟没动,就站在那里,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

男人的腿软了,往后退了一步,踩在羊粪蛋上,滑了一下,没摔倒,但踉跄得厉害。他的嘴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喊,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声:“……鬼……”

她听不懂,但系统翻译了。她在心里说,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

系统说:“你跟他说话他更怕。”

她想了想,也是。白袍、黑发、血痕,站在晨光里,跟他说“别怕”?换谁谁信?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叠美元,在手里拍了拍。

男人看见那叠钱,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是怕,是懵。

她指了指羊群,又指了指自己,又晃了晃手里的钱。

男人的表情从恐惧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嘴张着,下巴快掉到胸口。

他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羊,又指了指她,说了一句蒙古语。

系统翻译:“你要买羊?”她点头。男人愣住了,站在那里,风吹着他厚重的袍子,吹着她轻飘飘的白袍。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笑,嘴角抽着,眼睛眯着,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多少钱?”他说。她听不懂,但系统翻译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男人愣了一下,说一千只?她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羊群。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群羊已经跑到了草坡下面,白花花的一片。

他转回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问号。她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个圈,把线分成两半,指着其中一半,又指了指羊群。

男人看懂了,半数的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出多少。

她把那叠美元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翻了翻,全是百元大钞,厚厚一沓。

他数了数,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报了个数。她没还价,又掏出一叠欧元。

男人的手抖了,接过钱,又数了一遍。她等他数完,指了指羊群。他点头。

她站起来,伸出手,对着那群羊。意念一动。

半数羊,瞬间消失。那些在草坡上吃草的羊,少了一半,空出来的地方,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剩下的羊还在吃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男人站在羊圈旁边,手里攥着那两叠钱,看着那片空出来的草坡,嘴又张开了。

她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指了指那几匹马。男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三匹马还在吃草,黑马抬起头,打了个响鼻。

他又报了个数,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做梦的人在说梦话。

她掏了块小金条,比手指长一点,黄澄澄的,在晨光里反着光。男人的眼睛直了,接过去掂了掂,又咬了一口,抬头看她,眼睛里不是怕了,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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