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区在市场最里面,还没走到,猪叫声就隔着半条街传过来了。
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小声嘟囔,是扯着嗓子嚎,嗷嗷的,像谁拿刀捅了它们似的。
姜暮烟走近了才看清——一排铁笼子,里面挤着大大小小的猪。白的、黑的、花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拱食槽,有的在打架。
最里面的笼子里关着一群小香猪,粉粉嫩嫩的,挤在一起,像一堆会动的糯米团子。她站在笼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裙上全是猪食印子,手里拎着个塑料桶,正在往食槽里倒泔水。
他看见她,说:“姑娘买猪?”
她说:“怎么批。”
男人放下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你要什么品种?”
她指了指那排笼子,说:“都有什么?”
男人一个一个给她介绍——大白猪、长白猪、杜洛克、巴克夏,还有几头黑土猪,是本地品种,肉质好,就是长得慢。
她又指了指最里面那笼小香猪,问:“这个怎么卖。”
男人报了价,她没还价,说每样来十头,公母搭配。
男人的桶掉地上了。
他愣了好几秒,弯腰把桶捡起来,说:“姑娘你再说一遍。”
她说:“每样十头,公母搭配。小香猪多来点,要二十头。”
男人看着她,嘴张着,下巴上沾着泔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他忽然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妈”。一个老太太从后面的棚子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个瓢。
男人说:“大客户,来帮忙。”老太太把瓢一扔,小跑着过来。
两个人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把笼子里的猪一头一头地挑出来,按品种分好,公母配好,装进几个大铁笼子里。
老太太一边装一边嘀咕,说:“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买猪的。”
姜暮烟刷了卡,又订了十吨饲料,让摊主帮忙送到仓库。男人问她:“是不是开养殖场的。”
她说:“差不多。”
男人说:“那你这规模不小啊。”
她说:“还行,包了几座山。”
从家畜区出来,她又拐进了饲料区。各种猪饲料、鸡饲料、鸭饲料、鱼饲料,袋装的、散装的、颗粒的、粉状的,堆得像山。
她一样订了十吨,又订了几吨玉米、豆粕、麦麸,还有几箱添加剂、益生菌、电解多维。
卖饲料的老板说:“你这是要开动物园啊?”
她说:“不是,开农场的。”
老板说:“农场也用不了这么多。”她说:“我的农场比较大。”
老板没再问。
煤炭区在市场外面,露天的,一堆一堆的黑煤,像一座座小山。
她走过去的时候,鞋底沾了一层煤灰,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
老板是个黑胖子,蹲在煤堆旁边抽烟,看见她,说:“姑娘买煤?”
她说:“果木炭有吗?”
老板站起来,烟头扔地上踩灭了,说有,你:“要多少?”
她说先来:“五十吨。”
老板说:“五十吨?你开烧烤店的?”
她说:“差不多,农家乐”
老板又问她:“要不要机制炭、备长炭,说烧烤用那种更好。”
她说:“各来十吨。”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打电话叫车来装货。
烧烤调料,她在市场里转了三圈,找了一家最全的。孜然粉、辣椒面、花椒粉、五香粉、十三香、烧烤酱、蒜蓉酱、甜面酱、芝麻酱、花生碎、熟芝麻,一样要了一箱。
老板说:“你是开烧烤店的吧?”
她说:“不是,自己吃。”
老板说:“你这够吃好几年的。”
她说:“对,就是先囤着,准备开烧烤店。”老板没再问,帮她打包。
蔬菜区她已经逛过一遍了,但总觉得不够,又折回去买了一批。
大白菜、萝卜、土豆、地瓜、南瓜、冬瓜、洋葱、大蒜、生姜,各要了一百斤。
卖菜的大姐说:“姑娘你这是要过冬啊?”
她说:“对,过冬。”
大姐说:“这才秋天,你急什么。”
她说:“早点囤着放心。”
大姐笑了笑,没再问。
她又在市场里转了几圈,看见什么买什么。
东北木耳、榛蘑、松茸、蕨菜、干豆角、萝卜干、酸菜、辣白菜,各要了一箱。
哈尔滨红肠、松仁小肚、风干肠、猪头肉,各要了二十斤。冻豆腐、干豆腐、腐竹、粉条、宽粉,各要了十箱。
卖冻货的老板说:“你是开超市的?”
她说:“不是,自己吃。”
老板说:“你家几口人?”
她说:“就自己。”
老板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
天黑了。市场里的灯亮起来,白晃晃的,照着那些摊子、那些货、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她站在市场中间的过道上,脚酸了,腿也软了,但胃里是暖的。烧烤、铁锅炖、熏鸡、饺子,她一样尝了一点,剩下的全收进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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