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拖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大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是嘉宾乱,是机场来的粉丝多。她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一片,举着牌子的、捧着花的、扛着长枪短炮的,把酒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心想也不知道都是谁的粉丝。
前面几个小姑娘举着周逸的灯牌,旁边几个大姐举着田甜的横幅,后面还有一堆什么都举的,甚至有人举着张伟的照片——张伟又没来,举他干嘛。
她低着头,拖着箱子从人群边上溜过去。有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没人认出她。她松了口气,钻进车里。
系统在她脑子里说:“心态放平,低调,低调。”
“我很低调。”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还在尖叫的粉丝,“我只是个路过看戏的。”
到了机场,人更多。她跟着队伍办登机、过安检,全程没人认出来。登机之后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包放好,系上安全带,戴上眼罩。
飞机还没起飞,她已经睡着了。
意识沉进空间里。草原还是那片草原,天蓝,风轻,草绿。
灵泉在远处泛着蓝光,物资山在另一边堆着,养殖区里的动物们散在各处,羊在吃草,牛在喝水,马在跑,骆驼在反刍。
那只山羊还站在那块大石头上,胡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系统开口了:“机器人操作手册,现在传给你。”
她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东西。不是那种慢慢看、慢慢学的感觉,是直接灌进来的,像往杯子里倒水,满了就溢出来。
她闭着眼消化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那些机器人的每一个按钮、每一个程序、每一条指令,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
“行,试试。”
她用意念启动了一台耕地机器人。那家伙在物资堆旁边停着,银灰色的外壳,履带底盘,前面挂着旋耕机,看着笨重,但动起来挺灵活。
她让它往东走,它就往东走。让它往西,它就往西。转了两圈,她让它开去草原那边。
“先开荒。先弄两百亩。”
她其实不知道两百亩有多大。但机器人知道。
它在地里跑了一圈,画了个框,然后开始干活。旋耕机转起来,草皮被翻起来,泥土被打碎,黑褐色的土翻上来,草根朝天,在阳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那些被翻起来的草,她没浪费,用意念堆到一起,等会儿给动物们加餐。
“系统,这些动物叫什么?”
“那是动物。不光要吃的,还要喝水。水槽干了,加水。”
她愣了一下,往养殖区那边看了一眼。溪边的水槽确实快见底了,几头牛站在旁边,低头舔着槽底那点泥水。她赶紧用意念从溪里引了水,把几个水槽全加满了。牛群挤过来喝水,小牛犊被挤到一边,急得哞哞叫。她把小牛犊那一片的水槽先加满了,它挤进去,把头埋进水里,喝得咕咚咕咚的。
“还有别的吗?”她问。
“你买的都是农业机器人。种地还行,管动物得靠你自己。你要是买了保姆机器人,输入指令就不用操心了。”
她站在空间里,看着那片刚翻出来的黑土地,又看了看散在各处的牛羊马骆驼,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上任的生产队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现学。
“我现在混成这样了吗?”她问。
“机器人慢慢学。这些动物,分区域管理,别都挤在一起。
空间这么大,让它们都分散开。草地上都是草,它们不缺食物。有些需要饲料的,及时添加。”
她点点头。用意念把养殖区重新划了一遍。
羊群赶到东边的草坡上,牛群留在溪边,马群放到西边的平原去,骆驼弄到南边的沙地——她在那里用意念堆了一座小沙丘,骆驼蹲在上面,看着挺自在。那只山羊,她没动,它爱站哪儿站哪儿。
饲料槽里空了几个,她用意念从饲料堆里挪了几袋过来,倒进槽里。猪挤过来,哼哼唧唧的,嘴拱着槽底,吃得欢。鸡鸭鹅散在草坡上,自己找虫吃。她又在溪边加了一个水槽,专门给禽类用的,浅一点,它们够得着。
她站在灵泉边上,看着那片渐渐成型的农场。
羊群在草坡上吃草,牛群在溪边喝水,马群在平原上跑,骆驼在沙丘上反刍,猪在圈里拱食,鸡鸭鹅在草坡上找虫。
新翻出来的黑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等着播种。
海那边,鱼群在珊瑚丛里钻来钻去,虾在沙地里刨坑,蟹在礁石缝里躲着。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味、泥土味、还有灵泉的清甜。
她忽然觉得,这地方,比外面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被颠醒了。摘下眼罩,窗外是悉尼的阳光,刺眼,金黄,照在跑道上,反着光。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眼罩收起来。
旁边的嘉宾在收拾东西,问她睡得好不好,她说还行。
没人知道她刚才在空间里开了两百亩地、喂了一群牛羊马骆驼猪鸡鸭鹅、还重新规划了整个养殖区。
她站起来拿行李,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下了飞机,热浪扑面而来。澳大利亚的太阳比国内毒,晒在皮肤上发烫。她跟着队伍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空间里那些事。
那些草,得赶紧堆好,不然动物们没得吃。
那些水槽,得记得天天加。那些机器人,得继续开荒。
两百亩够不够?她不知道,但机器人知道。它已经在地里跑第二遍了。
她想着那些,脚步没停,跟着队伍出了机场。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心想,澳大利亚,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