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还在一路往下掉。
姜暮烟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院门用木板钉得死死的,窗外又加了一层塑料布,门缝里全塞着旧棉袄,冷风半点都钻不进来。屋里暖气片烧得烫手,可墙角那几盆绿萝还是彻底蔫了,叶子卷得皱巴巴的。
她浇过灵泉水,一次没用,再浇一次,依旧没起色。把花盆挪到暖气片边上,让叶子贴着铁皮,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算了,你们命不好。”
她把花盆推回墙角,懒得再看。
黄豆趴在暖气片正下方,肚皮贴地,舌头耷拉着,像块毛茸茸的地毯。煤球紧紧挤在它旁边,两只狗挨成一团,眼睛半眯着,只有耳朵偶尔动一下。
沙发上的毯子堆成小山,姜暮烟整个人窝在里面,只露一颗脑袋。热水袋已经换了三回,每次都是煤球先摸出来凉了,用爪子轻轻扒拉她。她伸手一摸,果然凉透了,便从空间再摸出一个热乎的,塞进毯子里。
手机信号越来越差。
WiFi断了三天,只能靠流量硬撑,刷个视频加载得比蜗牛还慢。她把手机举高、换姿势、再放下,好不容易才加载出来。
第一个视频是偷拍的,画面抖得厉害,声音乱哄哄的。
“砸了!砸了!”
镜头对着一家小超市,卷帘门被撬开一半,几个人往里面钻。里面传来争吵声、碎裂声,有人抱着方便面箱子往外跑,有人拎着油桶,有人扛着大米。拍摄的人躲在电线杆后面,镜头乱晃,嘴里不停念叨“卧槽卧槽”。
弹幕飘过来几条:
“哪里?”
“没人管吗?”
“我也快断粮了。”
她皱了皱眉,直接划走。
第二个视频,还是偷拍。
一家粮油店门口围满了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拼命往里挤。店老板拎着铁棍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涨价?老子进价就涨三倍!嫌贵别买!”
对面一个中年妇女指着他骂:“奸商!发国难财!”
后面的人跟着起哄,有人伸手就去抢货架上的油。
老板一挥铁棍,“砰”一声砸在柜台上,木屑飞溅。人群退了一步,转眼又涌上去。
她看着视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哄抬物价,发国难财。”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把热水袋往上挪了挪,贴在胃上。
【迟早要出事。】系统说。
第三个视频,是官方通报。
新闻发布会片段,发言人表情严肃,一字一顿念稿子。
设立举报热线,哄抬物价、囤积居奇、制假售假均可举报,有奖举报,最高奖励十万元。电话号码用红色大字打在屏幕上,不停闪烁。
她看完退出,又刷到评论区。
有人说“早该管了”,有人说“十万够我囤半年粮”,有人问“热线打得通吗”,有人回“刚打,占线”。
她手指一滑,划走。
第四个视频,执法现场。
几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冲下来,直接进了一家粮油店。店里一片狼藉,地上撒着米,碎酱油瓶淌着酱汁。老板被按在地上,脸贴地砖,胳膊被反拧在身后,挣扎几下就动弹不得。
货架上的价签格外刺眼:
原本五块一斤的米,原标签被划掉,用马克笔粗粗写着“十五”。
她看着视频,嘴角轻轻一动。
“该。”
划走。
第五个视频,部队出动。
军绿色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过街道,车轮碾过积雪,压出深深的印子。士兵跳下车,列队整齐,脚步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有人举盾,有人持棍,有人牵着军犬。军犬张口喘气,白雾一团团冒出来。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有的伸头看,有的举手机拍,有的缩着脖子赶紧往家跑。
弹幕飞快刷屏:
“解放军来了”
“这下稳了”
“早该来了”
她看了两遍。
【全部分散布控,维护市场秩序。这一手,很稳。】系统说。
“打散了好。抱团容易出幺蛾子,分散开,谁也别想搞事。”
她把手机又举高一点,信号勉强好了些。
第六个视频,让她直接笑了。
被抓的人,没有送去坐牢。
画面里,一群穿囚服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铲雪、挖土、搬石头。有人举镐刨冻土,一镐下去只崩一小块,手震得发麻。有人推独轮车运土,车轮陷在雪里推不动,后面的人帮忙一起使劲。
有人穿军大衣戴雷锋帽,站在坑边拿着图纸指挥。
画外音说明:这是在建地下防空洞。
零下四十度,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一个小白点,半天挖不下一点。那些人缩着脖子哈白气,脸冻得青一块紫一块。
弹幕清一色:
“活该”
“就该让他们干活”
“坐牢?想得美,这天气坐牢是享福”
“进监狱?想得美。都他妈的去干活。冰天雪地挖防空洞。”
她把热水袋翻了个面,继续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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